第61章 刀还给你,去留自己选(2/2)
陈阿蛮瞪了那人一眼,自己也咧开嘴。
“那我嗓门大,总能多算半份吧?”
“嗓门不值银子。”
沈照夜道:
“等药送到平码滩,谁一路做过什么,船上的人都看得见。到时当面分,谁也不能靠一张嘴把别人的份说成自己的。”
“现在先别分还没挣到手的钱。”
陈阿蛮哼了一声,没有再算。
那名挎刀汉子将火镰和铜钱收进腰囊。
“昨夜我已经说过,先跟你们过小东岬。”
他看了一眼木板上的约定。
“现在多了一个平码滩,也不过再走一段水路。我跟到交货,拿到该拿的那一份,再决定走不走。”
沈照夜点头。
“可以。”
年轻水手也把旧哨系回腰间。
“我跟着走。”
“我认得陆记的旗号,也知道赤鲨和几条商路常用的灯号。到了小东岬,我可以帮着看验货船怎么传信。”
他顿了一下。
“水泵缺人,我也能换手。”
“你的胸口还没好,不能一直压水泵。”周鹤年道。
年轻水手摸了摸右胸。
“只要不连着压太久,还撑得住。”
“先看旗号。”
沈照夜道:
“水泵那边需要人时,先叫别人接过你的地方,不能旗看一半便跑开。”
年轻水手点了点头。
另外几名军奴也陆续表示愿意跟船。
没人高声发誓。
有人是为了护费,有人想离海防营远一点,还有人只是看着岸上的鱼叉,知道白沙汊不会再收更多陌生人。
到了最后,甲板上仍有两个人迟迟没有开口。
沈照夜没有逼问。
“日落以前都可以说。青叶号明早才动船。”
下午,林七帆让人试了一次新换的水泵木柄,也顺便检查帆索和舵柄。
青叶号在湾外升起一面小旗。
年轻水手一看见旗色,立刻从水泵旁跑到外舷。
“青叶号在问潮!”
他仰头看了片刻。
“他们想知道明早什么时候出湾。”
水泵旁只剩挎刀汉子一人。
他独自压了几下,刚换上的木柄便发出吃力的响声。
舱底水位慢慢升高,赵五最先发现,立即喊道:
“水又上来了!”
年轻水手回头看了一眼,正要跑回去,沈照夜拦住他。
“先把旗号看完。”
“水泵那边怎么办?”
“另找人接。”
沈照夜叫来一名手臂没有受伤的军奴,让他与挎刀汉子轮换。
“以后你负责看旗号,不算在一直守水泵的人里面。”
“真要过去帮忙,必须先有人替你盯住外船。不能旗号漏了一半,水泵也只剩一只手。”
年轻水手听明白了。
“我守外面。泵那边缺人再叫我。”
挎刀汉子一边压着木柄,一边说道:
“叫你过去,你也只能压半刻。再把胸口压坏了,还得多一个人抬你。”
年轻水手没有回嘴,只盯着青叶号的旗。
片刻后,他抬手朝对面比出回潮的时辰。
青叶号降下小旗,表示已经看见。
巡十七舱内的水位也在两个人轮换抽水后重新降了下去。
沈照夜正准备让众人收好帆索,哑女忽然从深舱门前站了起来。
她朝沈照夜招了招手,又指向门缝
一块薄木片从深舱里被推了出来。
木片上先刻着一个图记。
三片细长的叶子并在一起,叶柄下方打着三道绳结。
图记
青叶三结,白灯免封。
周鹤年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林七帆也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周鹤年拿起木片,指腹缓缓擦过那三道绳结。
“旧水师护送军药过水口时,用过这种暗号。”
他指着木片上的字。
“药船挂青叶旗,旗绳打三个结,船头再挂一盏白灯。守药口的人看见以后,只查船号,不拆药箱,也不重新封货。”
陈阿蛮眼睛一亮。
“那正好。青叶号本来就挂着青叶旗。”
“这道口令早就废了。”
周鹤年抬起头。
“最后一次有人拿它通过药口,三艘军药船连人带货全没了踪影。旧水师查了许久,也没把药找回来。”
林七帆问道:
“是在小东岬出的事?”
周鹤年没有马上回答。
深舱门后忽然传来一声敲击。
只有一下。
外舱里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陈阿蛮看着那块薄木片,低声问道:
“里面的人给我们的是一条路,还是一个早就埋好的套?”
门后没有再响第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