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刀还给你,去留自己选(1/2)
写着护送约定的木板,被钉在巡十七主桅脚边。
天刚亮,沈照夜便从舱里搬出一只旧木箱。
那名挎刀汉子的短刀,昨夜已经还给了他。箱里还放着一只火镰、两枚旧铜钱和一截鲨皮护腕,都是先前从他身上收走的东西。
沈照夜将这些东西放到水泵旁。
“看看,少了什么。”
挎刀汉子低头翻了翻。
“都在。”
“那就收好。”
汉子拿起那截鲨皮护腕,在掌心里捏了两下。
“你真全还给我?”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
沈照夜又取出一只旧哨和一件右肩破裂的皮甲,递给那个年轻水手。
年轻水手接过旧哨,放到唇边试了试,没有吹响,只用拇指擦去上面的污垢。
另外两名从赤鲨船上救起的水手还躺在舱内。一个肩膀被火烧伤,另一个腿骨折断,现在都无法起身。他们的短刀、腰牌和随身物件分别包好,挂在各自的草席旁边。
“等他们能坐起来,再由他们自己决定去留。”沈照夜道。
刘六和后来被擒的潜水手也在旁边看着。
两人的脚踝仍绑着绳子,短刀、长钩和火筒则收在陈阿蛮身边。
刘六忍不住开口:
“我们也帮过忙。死人礁里要不是我说出放烟的地方,你们早被熏死了。凭什么他的刀能拿回去,我们的还扣着?”
陈阿蛮冷眼看着他。
“你还想拿火筒?”
“我说的是刀!”
沈照夜转向刘六。
“你们说过的话、搬过的水,我都记得。”
“可你们是被我们从水里拖上来的。被抓以前,你们还在替赤鲨哨长封槽、放烟。”
他指了指那名挎刀汉子。
“他不是被绑在船上留下的。他有机会拔刀,也有机会离开,最后都用在了救人和救船上。”
刘六仍不服。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你们不需要别人时刻盯着,也不会一拿回刀就先找人算旧账。”
沈照夜看着他。
“你们做过的事不会被抹掉。刀什么时候还,也得看你们以后怎么做。”
刘六看了一眼湾里的岸路。
白沙汊的人仍在棚前守着,鱼叉和木槌就放在手边。湾外还有赤鲨,岸上又贴着沈照夜的海捕文书。
即使现在解开绳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往哪里走。
刘六低下头,不再争辩。
沈照夜走到主桅旁,抬手拍了拍那块写着护送约定的木板。
“昨夜没说去留的人,现在想清楚。”
“青叶号要先过小东岬,再到后面的平码滩交货。药箱送到买家手中,这一趟才算走完。”
他看过甲板上的人。
“愿意跟到平码滩的留下。到了那里,护费拿到手,再决定下一步往哪里走。”
“不愿意去的,现在也可以下船。白沙汊能收下的,便留在这里。湾里不肯收,我们会把人送到下一处能够落脚的地方。”
灰发老者就站在岸边。
他听见沈照夜的话,先扫过甲板上那些流犯和军奴,随后伸出两根手指。
“白沙汊最多先留两个人。”
“留下以后住在外棚,不许带刀进村,也不许靠近水井和渔船。肯干活、不惹事,三天以后再说。”
船上的人一时没有出声。
最先站出来的,是一名左脚受过伤的军奴。
他在港寨火场里被木梁砸中过脚踝,平地上还能慢慢走,遇上大浪便很难站稳。
“我会削木楔,也会补渔网。”
他看着岸边堆放的旧船木。
“我去了小东岬,也只能拖累掌舵和撑篙的人。白沙汊肯留我,我想留下。”
灰发老者问道:
“补过几次网?”
“在船厂时补过缆绳,也替人结过网眼。手艺不算好,可以学。”
“先去外棚试三天。”
第二个开口的军奴年纪稍轻。
“我有个远房姑母住在东口山后。许多年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敢走官路。湾里若有渔船夜里绕岸,我想跟船去找一趟。”
灰发老者没有立即答应。
“你先帮棚里搬木头。三天不惹事,我再替你问有没有船顺路。”
那名军奴连连点头。
沈照夜没有劝他们留下,也没有拿小东岬后的护费引他们改变主意。
赵五从粮袋里分出两份口粮,又装了两只水囊。
“省着吃,能撑三天。”
沈照夜将两人的随身小包交还给他们。
“白沙汊若留不下你们,到湾口喊一声。巡十七没有走远以前,还能再商量。”
两名军奴接过东西,先后下了船。
船上其余人看着他们走进外棚,神情各不相同。
有人羡慕岸上总算有一块不晃的地面,也有人望了一眼远处的海岸,很快又低下头。
他们已经没有能够投奔的人。
留在白沙汊,也未必比跟着巡十七更安全。
陈阿蛮靠在火药箱旁,忽然说道:
“护费到了以后,先说好怎么分。”
赵五转头看他。
“银子还没影,你已经算上了?”
“我守过火药,挡过船舷,还扛过主锁链。”
陈阿蛮掰着手指。
“怎么也该比只喊过两声的人多拿一点。”
一名守过水泵的老军奴问道:
“你压过几轮水泵?”
陈阿蛮的手指停住。
甲板上有人低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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