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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一箱里没有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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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下四箱以后,还会说你原来的封泥来路不明。”

沈照夜看向那盏白灯。

“到时候,他照样可以拿病船的事把你留在这里。”

蔡九柜沉着脸问道:

“那你还有别的办法?”

“有。”

蔡九柜盯着他看了片刻。

“先把话说清楚。”

沈照夜重新看向罗广财。

“你可以验药。”

罗广财笑了。

“终于想明白了?”

“先把要打开的箱号写清楚。”

罗广财没有迟疑,依次报出四个号码。

“十二号、十七号、三号、二十二号。”

蔡九柜听见“十七号”,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罗广财根本不是随手挑箱。

他就是冲着那只留下蓝字暗记的箱子来的。

周鹤年忽然问道:

“你口口声声说青叶号接触过病船,需要留验。那你的人还敢直接碰药箱吗?”

罗广财没有立即回答。

周鹤年继续说道:

“病船的拖绳曾经经过巡十七甲板,青叶号又与巡十七同行。”

“照你刚才的说法,青叶号的外箱、封绳和甲板,都可能沾过病船上的污物。”

“你的验货人若敢直接摸箱子,这块查疫木牌便没有用处。”

罗广财看了一眼那块白漆木牌。

他的验货人也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若让手下直接登船拆箱,等于亲口承认所谓“留验”只是借口。

罗广财沉默片刻,终于说道:

“由青叶号的人自己拆开外箱。”

“里面的药包放进洗净的药篓。原来的箱子、封绳和钉子另放一处。等你们整理完,我的人再上船查药。”

“给你们一炷香。”

沈照夜指向记着四个箱号的木板。

“把这句话也写上。”

罗广财看着他。

“你怕我反悔?”

“你连青叶号的买家都记得这么清楚,总不会怕多写一行字。”

罗广财冷笑一声,还是让身旁的伙计将刚才的话写在箱号

沈照夜随即拿起一根短桨,在巡十七船舷上敲了三下。

三声都很短。

岬角后面安静了一会儿。

紧接着,浅水深处传来一声长响,又接连回了两声短响。

林七帆立刻看向外礁上的贝壳痕。

涨水已经漫到第二道白壳上方,还差一点便能碰到第三道。

“石螺沟的水快够了。”

罗广财听见回应,朝岬角后面看去。

三艘近岸小渔艇很快从浅水里划出来。艇上没有药,也没有兵器,只叠着一摞摞洗净的竹篓和几卷旧席。

验药船的快艇先靠过去。

赤鲨水手将三条小艇从头到尾翻看一遍,确认船底没有藏人,竹篓里面也都是空的,才放它们靠到青叶号朝岸的一侧。

那里的水太浅,验药船和两艘快艇都进不去。

青叶号高高的船舷又恰好挡住了罗广财的视线。

蔡九柜只看了沈照夜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转身朝船上的水手喝道:

“所有药箱都开!”

罗广财立即站了起来。

“我只说验四箱!”

沈照夜指向巡十七和青叶号之间的水面。

“你既然说整条船接触过病船,便不能只认四只箱子有污物。”

“青叶号甲板上的箱子全放在一处。哪只沾过绳子,哪只没沾过,谁也说不清。”

“要按查疫的规矩办,所有外箱都得留下,里面的药包全部移入干净药篓。”

罗广财盯着他。

自己刚写下的那行字还摆在桌上。

他若现在改口,刚才那套查疫说辞便当场站不住脚。

“就一炷香。”

罗广财重新坐下。

“香灭以后,不管你们整理完没有,我的人都要登船。”

蔡九柜亲自跳进货舱。

青叶号上的水手一箱接一箱地打开封绳,报出箱号。每一箱里的药包都被搬进单独的竹篓,篓边系上写着箱号的小木牌。

十二箱鸦胆子先出舱。

六箱苏木紧随其后。

乳香和硫黄各自分开,谁也不敢把容易起火的硫黄与油纸药包挤在一起。

十七号箱里的四包坏药也单独放进一只竹篓。箱底那行蓝字仍留在原处,巡十七上的拓纸则早已收进沈照夜的药箱。

甲板上人来人往,看起来全是在按照罗广财的要求分拣药材。

青叶号靠岸一侧,装满药包的竹篓一只接一只被放下去。

每条小艇装八篓。

船身吃水慢慢加深。

竹篓放稳以后,又有一层空篓从住分量的石块,再把同样的箱号木牌挂回篓边。

巡十七挡在青叶号外侧。

蔡九柜又让人稍稍转过船身,用高舷和收低的船帆遮住通往石螺沟的方向。

罗广财只能看见青叶号甲板上一片忙乱,看不见那三条贴在船腹

香已经烧过大半。

林七帆始终盯着外礁上的白壳。

涨水终于漫过第三道痕迹。

他抓起短桨,轻轻敲了一长两短。

三条渔艇上的人立即解开缆绳。

他们没有急着划桨,只顺着从石螺沟里涌出的水流,贴着青叶号船腹向浅沟滑去。

等船影彻底进入岸边礁石的遮挡,桨才悄无声息地落进水里。

每条小艇载着八篓药。

二十四箱药材,已经沿大船进不去的浅沟,送往小东岬外面的民船泊水。

蔡九柜仍站在货舱口,不断催人搬动空箱,故意让甲板保持忙乱。

最后一点香灰落下。

罗广财立刻站起身。

“时辰到了!”

验药船靠近青叶号。

罗广财带着两名验货人登上甲板,鞋底还没有站稳,便抬手指向前方。

“先验十二号。”

青叶号的水手将挂着“十二”木牌的药篓抬到甲板中央。

篓子很沉。

罗广财用脚尖踢了踢,里面也传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脸上的笑重新浮了出来。

“打开。”

验货人解开篓盖。

里面没有鸦胆子。

只有一张洗净的旧席、两段从十二号箱上割下来的封绳,还有几块用来压住重量的石头。

罗广财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青叶号靠岸的一侧。

那里只剩几根被水打湿的缆绳。

沈照夜站在巡十七船头,隔着水看着他。

“罗掌柜。”

“十二号的药,你已经验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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