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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这一船不能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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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钩咬住渔艇船尾系缆桩的一刻,绷紧的长索猛地向后一扯。

七只药篓一齐滑向船尾,固定篓子的短绳瞬间绷直。渔艇船头随之抬起,险些被迎面的水流掀向一旁。

艇主扑到垫高的乳香药篓旁,用肩膀抵住木架。另一名渔民赶紧抱住两只装着苏木的竹篓。

最靠右舷的药篓里装着硫黄,外面裹着一层黄布。篓底已经撞到船边,距离翻进水里只剩半掌。

“把药篓拴牢!”

林七帆站在巡十七船头,死死盯着越来越窄的水面。

“再过三息,巡十七会从你们和快艇中间穿过去!所有人趴低,别站起来!”

巡十七正斜着驶向石螺沟南口。

左边是露出水面的外礁,右边是被铁钩拖住的运药渔艇。追来的快艇紧跟在渔艇后方,划桨的人拼命发力,其余人已经收起长篙,准备再次抛钩。

三条船都在移动。

能留给巡十七穿过的水面,每一个呼吸都在变窄。

林七帆只数了三声。

第一声落下,他将舵柄缓缓推到能够转动的最远位置。

第二声响起,哑女与老水手同时放出下风一侧的帆索,让半面旧帆泄掉一点风,免得船头转得太急。

第三声刚出口,巡十七的右舷便擦过一片翻白的浅水。

船底传来砂石刮过木板的闷响。

巡十七晃了一下,终究没有搁在礁石上。

它的船头斜着挤进两条小艇之间。

船首推开的水浪先撞上运药渔艇,又向另一侧拍中追来的快艇。两条小艇被水浪硬生生推开,连接它们的长索顿时拉得笔直。

原本贴在水面上的粗绳被巡十七的船头托了起来,正从右舷一根系缆桩旁擦过。

陈阿蛮早已举起短斧。

斧刃落下,外层麻股立刻断了大半,里面仍有几股细绳紧紧连着。

追艇上的人见长索将断,反而拼命向回收绳。

铁钩再次吃紧,把渔艇船尾的系缆桩扯得向外歪了一些。船身随之横摆,最靠近船舷的硫黄药篓又往外滑了半掌。

挎刀汉子伏在巡十七右舷,将一根长篙伸了过去。

篙头抵住渔艇船尾,使它没有继续横过来。

艇主借着长篙的支撑,急忙扳动短舵。另一名渔民趁机收紧药篓上的绳子,将那只快要落水的竹篓重新拖回船中。

陈阿蛮第二斧紧跟着落下。

剩余的几股麻绳同时崩断。

断绳一头猛地抽回追艇,正打中船头举着白旗的人。那人仰面摔进艇底,手里的留验旗也落入水中。

另一截绳子拖着铁钩砸进浅沟,擦着渔艇船尾沉了下去。

七只药篓全都留在船上。

追艇船尾的掌舵水手见巡十七挡住去路,急忙扳动舵柄,想从巡十七后面绕过去。

两条船离得太近。

长长的舵柄刚转过去,便重重撞上巡十七右舷外伸的护木。

咔的一声。

舵柄从中间折断。

追艇失去转向,船头立即横了过来。左侧船舷又被巡十七的尾浪托起,艇上的几个人站立不稳,接连摔进船舱。

一名验货伙计翻过船舷,直接落进海里。

折断的舵柄也顶中了巡十七右舷的旧船板。

两块木板同时裂开,海水顺着板缝渗进舱内。

刚才被钩索擦过的桅杆支索也崩断了一股。半面旧帆猛地抖开,焦黑的帆边又裂出一道白口。

“把船帆再收低两成!”

林七帆仍握着舵柄。

“现在不能把舵转回来!船尾一偏,就会撞上那条快艇!”

老水手和哑女立刻放出帆索。

旧帆收低以后,灌进帆面的风少了一些。哑女又取来备用细索,绕过桅脚和上方的滑轮,暂时接住那根崩断的支索。

这只能让船帆保持在四成左右。

再遇一次这样的急转,剩下的旧绳未必撑得住。

赵五已经带着两名军奴扑到右舷裂开的船板旁。

“先别往里钉!”

他摸过裂缝边缘。

木板仍在随着浪头轻轻开合,贸然把钉子砸进去,只会让裂口继续向两边张开。

几个人先将浸过油的麻絮塞进板缝,再用两根短木从舱内斜着顶住裂板。

浪头压上来时,仍有细水从麻絮间渗进来。船身抬起以后,积在缝中的水又会向外淌一些。

赵五让一名军奴盯着舱底水面。

过了十几个呼吸,积水只升了半指。

“暂时压得住。”

他说完,又抬头看向桅杆。

“帆索那边更麻烦。”

老水手已经检查过临时接上的细索。

“只能先这样用。再让旧帆吃满风,这根细绳也会断。”

右侧水面忽然传来一阵胡乱拍水的声音。

刚才落水的验货伙计冒出头,双臂在水面乱抓,很快又被浪头压了下去。

陈阿蛮正准备踏上横在旁边的追艇,沈照夜已经指向水中。

“先把人救起来!”

离落水者最近的是那条运药的渔艇。

艇主愣了一下,还是把长篙伸了过去。

验货伙计第二次浮上来时,胸口正好撞上篙杆。他本能地抱紧长篙,艇上的另一名渔民立即抓住他的衣领。

“托住他的后颈和胳膊,别把人倒提起来!”

周鹤年隔着水喊道:

“先让他的脸离开水面。拖到船边以后,让他自己咳!”

两名渔民一人扶住后颈,一人托着腋下,将人拖到船舷旁边。

验货伙计已经没有力气爬船。

艇主放低身体,抓住他后背的衣服,和同伴一起把人拉上甲板。

人刚侧卧在船板上,便剧烈咳了起来,吐出几口海水。

胸口总算重新有了起伏。

这时,追艇已经横着贴到了巡十七右舷。

陈阿蛮踩住船边,纵身跳了过去。

年轻水手紧跟在他身后。

一名追艇水手刚捡起短刀,便被年轻水手踢中手腕。短刀脱手落地,又被他一脚踢到船尾。

陈阿蛮抡起短斧,逼得剩下几个人退到艇尾。

“都蹲下!”

没有人再敢反抗。

追艇的船壁上还挂着短弩和几支短桨,船尾也留着淡水和干粮。虽然舵柄已经折断,换上一根硬木以后,这条艇仍能重新转向。

它吃水浅,四支短桨同时划动时,能在礁石之间追上大多数运货小艇。

巡十七眼下正缺一条这样的快艇。

陈阿蛮一脚踩住艇上账房的衣摆,抬头看向沈照夜。

“这条船咱们带走!”

“不能带。”

陈阿蛮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追的是我们的药!”

“所以钩索已经砍断了。”

“他们还会继续追!”

“所以舵柄也断了。”

陈阿蛮指向艇上的短桨和弩。

“巡十七连一条能过浅水的快艇都没有。这条船已经落到手里,你还准备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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