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三箱药怎么上岸?(1/2)
平潮开始转向时,林七帆抬手提醒了一声。
约定的会面时辰已经到了。
陆明棠没有拖延。她收起旧债抄件和几张账面拓纸,与阿绣、严直依次退回小划艇。
那只被人藏进铜印的账箱始终留在十个船身外的护艇上,没有再搬进巡十七。赵五只留下“廷章私记”的印样和伏虎印纽的轮廓,铜印原物仍由陆明棠带回。
沈照夜没有借这枚印扣人,也没有拿它逼陆明棠继续交账。
离船前,双方又把三箱药的进城路线分别写在三张纸上。每张纸从中撕开,一半交给送货的人,另一半留给接货的人。两边的撕口、针孔和旧墨痕全能对上,陌生人即使照着字另做一张,也很难仿出完全相同的断口。
鸦胆子、苏木和乳香各走一条路。
三路最终都通向城西的和生药铺,沿途经手的人却只知道自己前后两处交接点,不知道另外两箱从哪里走。
这三条路先不送真药。
两日里,一条鱼艇从西河水门进城,一条染坊驳船绕过北河,另一辆装香料的短车从旧盐仓出发,先后走了一次空趟。
姜掌柜看过三条路以后,只肯答应一件事。
“药送进和生,最多放两日。”
他站在药铺后院,朝陆明棠说道:
“我不赊卖,也不让送货的人留在铺里。两日内卖不出去,原封退回。陆记的黑封若真贴到门上,我会先关铺,再想办法把没开的货送出去。”
“外面可以重新包一层遮人眼睛,青叶号原来的内封不能换。”陆明棠道,“开箱验药时,送货的人、铺里的人和郎中都要在场。”
蔡九柜最怕的,是药材离开青叶号以后,又变成一笔说不清的坏账。
沈照夜没有让人把潮损、退货和赔银逐条写满一张纸,只把责任说清楚。
“货在哪一段出事,先找接过货的那一段。”
“鸦胆子在鱼艇上丢了,不能从苏木的货款里扣。药进了和生以后再被人换包,陆姑娘负责赔蔡九柜。三箱药分开算,谁也不能拿另一箱填自己的窟窿。”
蔡九柜这才点头。
前两条空路都顺利走完。
偏偏试香料车的那条路出了问题。
约定的那日,真正受雇的车夫还在南门外等时辰,一辆左轮绑着白布的短车已经提前赶到旧盐仓西墙。
赶车的是个瘦脸汉子。
他跳下车,张口便说出约定的第一句话:
“白烟不过桥。”
阿绣没有回答下一句,只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半张路条。
纸色、墨迹都很像。
撕口处的斜木纹却对不上,约定留在纸角的两个针孔也少了一个。
“车不对。”阿绣将路条还给他,“今日没有货。”
瘦脸汉子没有立刻离开。
“乳香八斤六两,白布封口走五针,右下角还有一块铜壶压出的黄斑。”
他盯着阿绣。
“东西都对,为什么说车不对?”
阿绣脸上没有露出异样。
这些细处不在车行拿到的雇车纸上,也不可能从外面看见。知道乳香分量、封口针数和铜黄斑的人,只能是参加过巡十七上那场会面,或者事后接触过内层药包的人。
“货没到。”阿绣道,“你愿意等便等,不愿意便走。”
她没有喊人围车,也没有命人追问瘦脸汉子的来路。
那辆短车在盐仓外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掉头离开。
半个时辰后,一块涂着灰泥的竹片,经守在西河口的卖鱼小艇送到巡十七。
竹片上只刻着两道短痕。
香料路已泄。
乳香仍锁在青叶号上,箱绳一根也没有解开。
陈阿蛮听完便去抓刀。
“让岸上的人把那车夫扣住。顺着他,总能问出是谁递的话。”
“他多半只收了赶车的钱。”沈照夜将巡十七上留下的半张香料路条丢进火盆,“现在抓他,只会让真正递话的人知道,我们已经看出了哪一步。”
纸角很快卷起,火苗沿着墨迹烧了过去。
“路和口令一起作废。乳香暂时不动。”
陆明棠在岸上也烧掉了自己手里的另一半路条。
剩下两条路各自提前半个时辰。
鸦胆子与苏木同时出发,谁先遇上阻拦,另一条路也不回头等。
假香料车离开不到两个时辰,三处水口的查法果然变了。
陆记的人不仅拦香料车,连卖鱼的小艇和染坊驳船也开始逐条检查。
这变化来得太快。
那辆短车显然不是临时走错路,而是有人专门放出来试他们会不会送货。
天还没有亮,鸦胆子和苏木便从青叶号上送了出去。
两种药各装进一只不大的木箱。内层油纸和青叶蜡封全都保留,外面再另加遮掩。
装鸦胆子的木箱被固定在鱼艇活鱼舱上方的木架箱即使被人敲到,也只会像是支撑鱼舱的厚木板。
鱼艇进入西河水门时,果然被挂着黑封牌的快艇拦住。
两个查货的人跳上船,一脚踢翻半篓青蟹,又拿刀挑开鱼筐。
活蟹满船乱爬。
艇主趴在舱里捡蟹,任腥水和鱼鳞溅满衣服。
“船上有没有药?”查货的人问。
“只有病家退回来的一小包。”
艇主从船角取出一个旧药包,又拿出许郎中留下的复诊纸条。
药包已经拆过,里面只剩一点药渣。纸上写着病人喝药后仍需复诊,也确实盖着许郎中的小印。
查货的人闻了闻药包,又用刀柄敲了敲活鱼舱上方的木架。
木架里面传出沉闷的响声。
他皱起眉头。
“
“活鱼舱的横梁。”
艇主指向被踩翻的鱼筐。
“你要拆也行。先把这些鱼蟹搬干净,再把木架卸下来。后面那几条船能不能等,就看你们了。”
水门后面已经堵了七八条船。
查货的人又看了一眼满是油垢和腥水的木架,骂了几句,没有真把整条鱼艇拆开。
鱼艇获准进城。
另一边,苏木箱外面裹着几层染坊常用的蓝布,夹在两捆旧染轴之间,看上去只是送回染坊修补的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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