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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三箱药怎么上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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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坊驳船到了北河口,同样被人拦下。

一名查货人用短棍敲过染轴,忽然指着中间那副木架。

“把这个劈开!”

驳工没有拦,只从怀里取出染坊公所开具的过河票据,递到他面前。

“可以劈。”

“这是吴家染坊送回去修的染轴。你先在票据后面写上姓名,再写明劈坏以后由谁赔。”

查货人腰间挂着陆记水行的黑封牌,没有巡检司的官牌。

他举着短棍站了片刻。

周围几条等着过河的染坊船全在看。真把公所登记过的染轴劈坏,又没查出东西,赔钱的账最后未必压得到陆记头上。

他用棍子在木架上又敲了几下,终究没有落下去。

“滚过去!”

染坊驳船也进了城。

鱼艇先到和生药铺后门。

过了半个时辰,染坊驳船才从另一条水巷靠上药铺后墙。

两边的人没有在路上碰面。

姜掌柜关紧后门,先拆去外面的鱼网和蓝布。看见里面仍是青叶号原来的油纸封口,他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内封没动。”

韩郎中也被请到了后院。

他从两箱药中各开一小包。

鸦胆子剖开以后,果仁黄白油润,压在纸上能留下浅淡油痕。苏木削开表皮,里面颜色暗红,没有发霉和泡水后的酸味。

两只药箱又分别过秤。

分量与蔡九柜装箱时记下的数目相合,没有短少。

“药是真的。”韩郎中道,“至少眼前抽出的两包没有问题。”

姜掌柜仍没有立即把药搬进前铺。

“只能放两日。”

“这两日,我只卖给经郎中看过、确实需要用药的人。卖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原封退回。”

陆明棠从自己没有进入陆家总账的私银中,取出六两交给姜掌柜。

银子没有直接付给任何人,而是装进小匣,由姜掌柜和阿绣共同封好。

“这是给蔡九柜的定银,也是两箱药的担保。”

陆明棠道:

“货在和生出了问题,先从这里赔。两日以后,卖掉的药照实际数目结账,没开的货退回青叶号。”

“这六两银子在事情没有结清以前,谁也不能拿去补陆家旧债,更不能填和生自己的亏空。”

姜掌柜将银匣锁进柜中。

当晚,他用一张旧纸写下收货回条:

鸦胆子、苏木各一箱,已经进入和生药铺。

两日试卖。

六两定银仍封在铺中,尚未送上海船。

回条没有走陆记的水路。

一条替城西人家送洗衣物的小船将它带出水门,又在官桩外转给一艘卖鱼船,第二日才送到巡十七。

蔡九柜看完正面的字,将纸翻了过来。

他的手忽然停住。

纸背原本印着一层很淡的青色旧字。姜掌柜为了省纸,直接在一张用过的药包纸背面写了回条,新墨遮去了一部分旧记号,好歹还能看清三个字:

南辛三。

字旁是一枚交叉鱼尾的旧印。

两道鱼尾交会的地方,故意空出一粒米大小的白点。

蔡九柜认得这个记号。

“济安号。”

沈照夜看向他。

蔡九柜用指腹擦过那枚旧印。

“别的船也用交叉鱼尾,只有济安号会在中间留一个白点,防着旁人仿它的货号。”

那层旧印已经吃进纸纹,边缘泛黄,至少留了几个月。

旁边却又压着一行新墨:

今月二批。

墨色还很深,显然写下没有多久。

济安号半年前便被陆记报作沉船。

它的旧货号却还印在本月新到的药包上。

沈照夜没有立即断定济安号仍在海上。

旧包纸可以留下,旧货号也可能被人拿来冒用。

可有人正在用一艘“死船”的记号,替刚刚送上岸的药材报码。

巡十七没有马上靠近城西。

他们仍通过原来的洗衣船,向姜掌柜问清这张纸的来处。

又过一日,姜掌柜的回话才送到。

这张旧纸来自和生药铺七日前收到的一包没药。

当时一共送来四包,每包一斤八两。药材当面剖验过,没有掺沙,也没有发霉。

四包没药共收现银一两九钱。

供货人不赊账,也不许退货。

和生的收货簿上,供货人姓名一栏没有写字,只画了一只跛脚作记号。

阿绣看完回话,问道:

“为什么不留下姓名?”

姜掌柜在回信中也回答了这一点。

那人不肯说自己姓什么,只说货价比陆记便宜两成,药铺若肯付现银,往后还有同样的真药送来。

交货时,那人走路一高一低,左腿明显使不上力。

所以姜掌柜才在收货簿上画了一只跛脚,免得下次认错人。

蔡九柜盯着“本月初七”几个字看了许久。

济安号已经“沉”了半年。

七日前,却有人带着印有济安号旧记的真没药走进和生药铺。

更要紧的是,那名跛脚的供货人说过,他还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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