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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二十七包假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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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父听完,请识字的人在告示

昨日送来的两名重病者还在救治。

越早交回药包,越容易找到吃过同批药的人。

午前,一个用灰布包着头的妇人绕到桌子侧面。

她怀里藏着三包黄边药。

两包没有拆,另一包已经吃去一半。三只药包都缠着蓝线,外面的半月红印与周小栓那包几乎一模一样。

“我不留名字。”妇人说道。

“可以。”阿绣答道。

“住在哪里也不能写。”

“没有人吃过药,可以不问住处。”

妇人按住那只已经开过的药包。

“有人吃了。”

韩郎中走到桌边。

“多大年纪?”

“三十多岁。”

“吃了多少?”

“小半包。”

“现在有什么症状?”

“吐过两次,肚子疼,没有发热。”

“能不能喝水?”

“能。”

“今日有没有小解?”

“有。”

韩郎中点了点头。

“人最好过来看一眼。仍旧不用报姓名。”

妇人咬着嘴唇,迟迟没有答应。

“他在陆记水行扛桶。”

她压低声音。

“让人看见他来这里,明日活计便没了。”

“从北面的芦苇汊上船。”

沈照夜道:

“那里不经过退药的桌子,也不靠和生后门。韩郎中只带一个帮手过去看,不问他在哪家水行做事。”

妇人这才松开手。

两包未开的药照原价各退六分。开过的那包还剩一半,按剩余分量退了三分,一共十五分银子。

阿绣没有马上让她离开。

“这三包是什么时候买的?”

“昨日辰时刚过。”

“药棚上摆了多少?”

妇人抬手在桌上比划。

“三排,每排九包。”

“最前面一排的蓝线缝了两针。中间一排只缝一针。最后那排连针都没缝,只把纸角压在

阿绣问道:

“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男人替他们搬过桌子。”

妇人说道:

“掌摊的人嫌最后九包没有缝线,看着不像真药,叫我男人把那一排压到后面。”

“他只收了搬桌的钱,没有帮着卖药。”

“午后你再经过时,药还剩多少?”

“前两排已经空了,最后一排只剩四包。”

妇人想了想。

“入夜前再看,桌上已经一包不剩。”

也就是说,东口外棚昨日摆出来的这一批,至少有二十七包。

先前只知道卖出了二十多包,如今总算有了更清楚的数目。

妇人拿着退回的银子离开后,韩郎中也从北面的芦苇汊绕过去,查看那个不敢露面的水脚。

又过两个时辰,桌上的药包渐渐多了起来。

连同昨日收回的六包,一共找回十八包完整或残缺的假药,另外还有四张已经吃空的包纸。

按那名妇人看见的二十七包计算,至少还有五包没有找到。

吃过药的人也陆续被带到一旁看诊。

有人暂时没有明显不适。

有人腹痛、呕吐。

还有一名孩子仍在发热,能喝粥,精神却比平日差了许多。

周父站在桌边,不许任何人把这些药包一股脑儿堆进同一只匣子。

“外面长得一样,里面未必一样。”

他指着儿子剩下的半包药。

“小栓吃的是什么,就查什么。不能把别人的巴豆、木屑和草根全倒在一起,最后只说一句‘反正都是假药’。”

周鹤年从收回的药中又挑出几包,当众拆开。

有两包混着大量巴豆。

一包只放了少量巴豆,外面掺着炒焦的真黄连,入口先苦,随后才会发作。

还有几包几乎没有能入药的东西,只塞着染黄木屑、灶灰和焦黑草根。

更奇怪的是,其中一包真有少量黄连和退热用的旧药渣。

吃下去的人可能暂时觉得热退了一些,便会误以为药有效,接着把剩余的药全部服下。

药包的缝线有两针、一针和完全没有针三种。

里面的东西也至少分成几种。

老水手却一直在查看外面的黄边油纸。

他将几张空包纸平铺在桌上,一张张转动位置。两处弯曲的裁口慢慢接到一起,纸边断开的纤维也严丝合缝。

另一张纸角留着一道细长油痕,接上旁边那张以后,油痕正好连成完整的一道。

“这些纸是从同一张大油纸上裁下来的。”

老水手又将几只半月红印放在一起。

每一枚红印的右上方,都缺着同样细小的一点。

“印章也是同一枚。”

阿绣看着桌上内容各不相同的药包。

“装药的人可能不止一拨,缝线的人也未必相同。”

老水手点了点黄边油纸。

“包药的纸和红印,却出自同一个地方。”

周父将儿子那只缺角药包压在桌上。

“那就先找这批纸是谁买的,红印又是谁刻的。”

东口外棚的掌摊人可能只是最后卖药的一只手。

真正把“沈船医验”印到二十七张药纸上的人,还藏在更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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