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早有埋伏(1/2)
陈阿蛮看着沈照夜把两段麻绳放进木匣,忍不住伸手按住了匣盖。
“不是让他们把绳子送到七码头吗?怎么还扎起筏子来了?”
木匣旁边放着一封信。沈照夜拿起来,让他看清上面写的地方。
“还是去七码头。这两段是卖家先前送来给我们看的,连信一起还给他。”
“就让木筏自己漂过去?”
“对方约的地方,总得有人看看。杜海生从另一边过去,大船留在这里,不跟着筏子走。”
陈阿蛮望向船旁的小竹筏。杜海生正在收拾钓竿,脚边放着竹篓,身上连那件容易认出的外衣也换掉了。
他放开匣盖,转身走过去。
“看见绳子也别急着靠近!那两段麻绳一新一旧,我还记着呢。”
杜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你也得记住。”
陈阿蛮没接上话,站了一会儿,伸手替他将竹篓递了下去。
林七帆正在木筏前面系绳结。按照卖家画的图样,绳子两侧各留出一个圆圈,便是邀约上写的“双耳散结”。
陈阿蛮蹲下来,想看看这个结究竟怎么解,伸手拉错了一边,两个圆圈立即收紧。
“别扯了!”
林七帆按住他的手,低头将绳子重新解开。
“你再拉,就得拿刀割。人家到时候看见一团死结,还认什么?”
陈阿蛮收回手,坐到旁边等着。
木筏后面还连着三块小木头,用磨得很细的旧麻线串住。林七帆把它们放进水里,叫杜海生记住这几块木头的模样。筏子一旦被人拖走,麻线就会扯断,木头散在外面,比整张筏子更不惹人留意。
杜海生听完,只朝约见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七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叮嘱道:“筏子真被拖进礁石围住的地方,就让他们拖。你别为了看清绳子,也跟着从那道窄口进去。”
“知道了。人比筏子贵。”
杜海生拿起船桨,先行离开。
盐桥附近有一片浅水,平日有人在那里下钓。他把竹筏停在几根旧木桩旁边,从这里望出去,正好能看见卖家指定的那片水面。再往里面,两块高出水面的大礁石挡住了视线,船从中间驶进去,外头的人便看不见了。
他放下鱼线,没有朝那边张望太久。
傍晚的风吹来,竹篓贴着脚边轻轻晃动。杜海生提起鱼钩换了次鱼饵,远处才慢慢出现那张没有坐人的木筏。
林七帆等潮水转向后将它放出,筏子顺着水流漂过盐桥,到了约定的地方,漂动得缓了些。
杜海生没有划过去。
木匣还绑在筏子中央,周围暂时没有船。
天色暗下去以后,礁石旁亮起一盏黄灯。
灯光露出来一阵,被布遮住,接着又连续露出两次。最后那一次,挡灯的布落得迟了些,光在水面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杜海生捏着鱼线,手指没有再动。
他见过这样的灯号。
上回他们放出无人乘坐的送药木筏,也有人这样遮挡灯光,把筏子引向藏着小船的地方。尤其最后那一下,他记得很清楚。
他低下头,在竹篓上的绳子打了几个松结,留作提醒,免得回去说错灯亮起的次序。
水面传来划桨声。
一条船从盐桥方向过来,缓缓靠近木筏。灯光扫到船头,右边少了一块木板,露着明显的缺口。船上坐着三个人,两大盘麻绳堆在他们脚边。
其中一人伸出前端装着铁钩的长杆,勾住筏子上的绳结,将木筏拉到船旁。另一个人拿竹竿挑开木匣,把里面的东西拨了出来。
那两段麻绳落在筏子上。
看信的人将纸凑到灯前,读过以后,又低头往匣子里找。
“没人!银子也没有!”
声音从水面上传来,杜海生听得清楚。他没有抬头,慢慢提起鱼线,装作查看鱼钩上的动静。
那条船没有离开。
船上的人从盘好的麻绳里放出一段,搭到木筏上,其余部分仍扣在船内。他们等了一会儿,见始终没人现身,又用竹竿拨开匣盖,向筏子
杜海生望着搭下来的绳子,心里渐渐发冷。
真有人坐在筏上,想拿起这段麻绳细看,就得靠到那条船旁。勾着筏子的长杆还没有收回,铁钩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礁石后面又亮起一盏灯。
拿灯的人先照了照木筏,随后抬高手臂,朝筏子漂来的方向张望。一条小船从两块礁石之间驶出来,船上几个人伏得很低,其中两人手里也拿着带铁钩的长杆。
杜海生将鱼线放回水里,身体向竹篓旁边缩了些。
后来的船绕到木筏另一侧,灯光照进空匣。拿灯的人低头看过,直起身,又向外照了一遍。
他们明明已经看见匣子里没有银子,仍在找人。
“把筏子拖进去!”先来的船上有人喊。
两只铁钩先后落下,分别勾住木筏的前后两端。船上的人开始划桨,筏子被扯得歪了过去,木匣随着摇晃,绑住它的绳子仍牢牢系着。
后面那几缕旧麻线很快断开。
三块小木头散在水面上,有一块漂远了,另外两块被船桨搅起的水推来推去。杜海生原本盯着其中一块,忽然看见它从旧浮标旁边弹了回来。
那里方才没有船经过。
他抬起眼,仔细望向那片没有灯光的水面。
一支船桨从黑暗里伸出,拨开了水。紧接着,一道低矮的船影挪动起来,船头退向浮标旁边,给正被拖来的木筏让出位置。
杜海生的手攥紧了。
还有一条船!
拖着木筏的人举灯转身,光恰好掠过那条船的边沿。杜海生看见上面有人握着桨,既没有帮着拖筏,也没有去翻木匣,只等两条船和筏子通过,就重新把船横过来。
两块礁石之间的通路被挡住了。
杜海生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桨,没有去碰。
他若为了接近那两根麻绳,撑着竹筏跟到这里,此刻前面是拖筏的两条船,回去的路上也会多出这一条。对方不用喊,也不用追,只要把出口堵住,他便很难脱身。
木筏终于消失在礁石后面。
杜海生仍能看见那盏灯时高时低,有人俯身翻找木匣。过了片刻,灯重新被举起来,照向外面的水面。
他们还在找跟来的船。
杜海生把钓竿平放在筏上,握住桨柄,等灯光移开,才轻轻划动。他沿来时的浅水退走,没有去追那张木筏,也没有再看搭在上面的绳子。
那几块散开的木头还浮在附近。
有人举灯扫过,看见只是木头,没有理会。
杜海生回到大船时,夜已经深了。
陈阿蛮听见竹筏碰到船边,立即走来接住竹篓。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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