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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早有埋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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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带来了。”

陈阿蛮刚往水面上看,杜海生又说:“还藏着两条船。一条拿铁钩拖筏子,另一条堵在礁石中间,不让里面的船出来。”

陈阿蛮站在梯口,半晌才把竹篓放下。

“真等着拿人?”

杜海生攀上甲板,手还握着绳梯。

“筏上没人,匣里也没钱,他们照样往里面拖。灯朝外照了好几遍,就等着看我们有没有派船跟过去。”

陈阿蛮咬着牙骂了一句,转身让开路。

舱里还亮着灯。赵五和陆明棠都没有歇息,岸上的消息刚送到不久,桌上摊着两张纸。

杜海生坐下后,先端起水碗喝了几口。

“船头右边缺了一块板。”他放下碗,“送绳子的船,上面有三个人。”

陆明棠将一张纸转向他,上面画着同样的缺口。

“盐桥那边也有人看见了。”

她把岸上传来的事情说给他听。

傍晚,七码头卖绳子的棚子开过门。替他们留意消息的染坊脚夫正守着运染料的车,看见绳工抬出两大盘麻绳,送上一条旧船。绳子上还挂着铺子记货用的木牌,船上四个人也都在码头的灯下露过面。

那条旧船离开码头以后,到了盐桥附近,没有继续沿平日的路走。

搬盐的脚夫在那里看见它停下。芦苇后面出来另一条船,双方递过纸,才把绳子搬过去。原船上的四个人没有跟着走,掉头返回了码头。

新来的那条船,船头正好缺了一角。

杜海生伸手按住纸上的图。

“我看见的就是它。”

陈阿蛮站在旁边,低头看了许久。

“绳子从铺子里出来时是一拨人,半路又换一拨……倒是费心!”

他拉过凳子坐下,盯着先前记着价钱的那张纸。二两四钱,几乎正好是他们拿得出来的数目。

“他们连绳子都肯带过去。我还当总有一点做生意的意思。”

顾铁声从门外进来,听见这句,把手里的灯搁到桌边。

“带去两大盘麻绳,就能让人掏银子了?上回送来的两段,拆开以后才知道,其中一段早已磨损。外面涂着油,乍看还不是一样?”

他转向杜海生,听完对方始终把麻绳两头留在船内的情形,摇了摇头。

“没把两根绳子从头到尾展开,让人仔细看过,谁也别付钱。我们要拿它们拦住开炮后往后撞的炮车,经不起再断一次。”

陈阿蛮低头揉了揉掌心,没有反驳。

杜海生从竹篓上解下打过结的绳子。望着那些结,他又想起礁石旁边的黄灯。

“还有一件事。”

他把灯光怎样亮起、怎样被遮住,慢慢说了一遍。讲到最后那一下时,沈照夜从门旁走了过来。

“同上回一样?”

杜海生点头。

“最后总要多亮一会儿。上次引我们那张送药木筏过去,也是这样。”

赵五望向盐桥送来的那张纸。

“还是原来那伙人?”

“我没看见脸。”

杜海生把绳子放到桌上,声音低了些。

“灯号一样,藏船的办法也像。可操船的人到底是谁,我认不出来。”

陆明棠拿过写着邀约的纸,用左手压平。她没有再看上面那幅熟悉的刀口图,只把卖家指定的地方划去,另写上七码头。

陈阿蛮看见她落笔,抬起头。

“还买?”

“让他带回原来卖绳子的地方。”陆明棠说,“那里有编绳的师傅,也有人来往。真有能用的绳子,我们去那里看。”

沈照夜接过纸,又看了一遍。

“照这个意思回话。大船不去废弃的码头,也不派人到那两块礁石中间等。”

赵五没有取钱,叫林七帆把信交给岸上原先传话的人。二两七钱仍收在匣里,没有随着这封信送出去。

陈阿蛮坐了片刻,伸手将竹篓上的绳子递还给杜海生。

“你再晚退一点……”

“不会进去的。”

杜海生接过绳子,往竹篓上系好。第三条船横在出口的模样还留在眼前,他系了两次,才把篓子提起来。

“看见那条船,我就知道该回来了。”

天快亮时,杜海生下到船旁的竹筏上,收拾没有拿上来的东西。

钓竿还横在那里,鱼钩上挂着泡软的鱼饵。他弯腰解开鱼线,正要把船桨递给上面的水手,远处又亮起一点暗黄。

杜海生停住了。

灯先亮了一阵,遮住之后,又接连亮了两次。最后那一次,仍比前一次迟些才被遮严。

他慢慢把桨收回身前。

陈阿蛮站在大船上,也看见了那点光。天色渐渐发灰,废弃码头外面的礁石已有了模糊的轮廓,灯就在那附近,始终没有船载着绳子出来。

沈照夜走到船边,看见杜海生还站在竹筏上,伸手替他接过钓竿。

“上来吧。信已经托人送去了。”

杜海生望着远处,喉头动了动。

“从前有人这样举灯,给我指过逃命的路。”

那次,他照着灯光划,终于在追船赶到前离开了危险的水面。后来也有两条运盐的小船信了同样的灯号,驶进一处狭窄的水道,被人堵住,连船头都转不过来。

他一直不知道,那些举灯的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那人真救过我……”杜海生扶住船边,“他要是有难,开口叫我,我不会不管。”

沈照夜没有打断他。

远处的灯再次亮起,杜海生握着桨,站了好一会儿。

“可我今晚亲眼看见他们把出口堵住了。总不能因为从前有人用过这灯号,就当现在举灯的人也是来救我的。”

他说完,将桨横放在竹筏底下,抓住了绳梯。

沈照夜扶稳梯子,等他爬上来,才把钓竿交回去。

那盏黄灯还在远处等着回应。

杜海生没有再看。他提起空竹篓,经过甲板中央的大炮时,停下脚,将篓子换到另一只手上。

炮旁“不许装填火药”的木牌轻轻晃着。

绳子没有买成,大炮也还不能用。他朝舱门走去,身后没有人举灯回应,更没有人放下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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