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绳子买到了(2/2)
“我先把装炮时要用的绳子截出来,绳头也好早些编成圈。”
顾铁声按住他的胳膊。
“炮架还没安,你照什么长短来剪?”
“总能先做一点吧?不能买回来了还干等着!”
“等横梁装好,炮架放稳,才知道绳子要从哪里绕过去。你现在剪短了,这两根就白买了。”
陈阿蛮看向船右边那处空着的位置,握刀的手停了一会儿。
他将刀放到木箱上,把抽出来的麻绳收回去,没有再吭声。
赵五付过送货的钱,回到舱口坐下,将剩余的银子数了一遍。
“七钱五分。”
陈阿蛮听见这个数目,抬起头。
打铁匠要的工钱远不止这些,木头也还没买。赵五把钱收好,去找陆明棠商量,陈阿蛮仍蹲在大炮旁边,低头摆弄那几圈刚收回来的绳子。
傍晚,送木头的小船来了。
陈阿蛮听见喊声,快步走到船边。先前那根旧桅杆已经送回去钻孔,如今木头重新运来,送货的少年也跟着上船,怀里抱着三个纸包。
“都照顾师傅说的地方钻了。”少年把纸包摆到木箱上,“前面、后面,还有中间,一处也没落下。”
顾铁声打开纸包。
前后两处钻出来的木块颜色浅黄,拿在手里还很硬。打开中间那一包时,陈阿蛮已经凑了过来。
里面夹着不少发黑的碎屑。
顾铁声取出一小块木头,用两根手指轻轻一夹,木头便碎开了。他走到桅杆旁,找到中间新钻的孔,拿细锥向里面探了探,带出来的仍是黑色碎末。
送货的少年一直盯着他。
“不能用了?”他声音很轻,问完又赶紧拿起另外两个纸包,“可这两头都是好的,你们再看看!”
顾铁声收起细锥。
“大炮要压着的地方,正好在中间。里面已经烂了,外头看着再好也不能拿来承重。”
少年望着那根木头,嘴唇动了动。
旁边的人正要把桅杆绑好,准备送回小船,他忽然扑过去,抱住木头的一端。
“等等!你们……再想想办法,行不行?”
陈阿蛮原本也伸手来抬,见少年不肯放开,停在了他身旁。
“真不能用。你刚才也看见了。”
“我爹先垫了雇船的钱!”少年抱得更紧,声音一下急了,“从家里拖到码头,再运过来,来回这么几趟……你们把木头退了,我们拿什么还船钱?”
他说完,低下头,脸贴着桅杆粗糙的表面。
陈阿蛮看了看顾铁声,张口想说什么,又望向木箱上那三个纸包。
他同样盼着这根木头能留下。上午绳子买到了,只要横梁也有了着落,便能叫人动手修整放炮的地方。眼下桅杆就在面前,完整又够长,偏偏最要紧的那一段已经烂在里面。
陈阿蛮蹲下来,从纸包里取出一小块发黑的木头,放进少年手里。
“你自己试试。”
少年迟疑着握了一下。
木头碎在掌心。他慢慢张开手,看了许久,才低声道:“外面又看不见……我们买的时候,真不知道里面是这样的。”
“顾师傅也没说你们知道。”
陈阿蛮坐到旁边,让少年把压在桅杆
顾铁声蹲到另一侧,把纸包拿给他看。
“我让你们钻中间那一处,就是怕里面出了问题。不是说你换了木头,也不是说你存心骗人。可真装到船上,木头承不住大炮,出了事就不是赔些船钱了。”
少年抹掉手上的碎屑,仍没有起身。
过了好一会儿,他指着那几个纸包。
“这些能让我拿回去吗?”
“都带回去。”
顾铁声将钻出的木块重新包好。
“拿给原先卖你们这根桅杆的人看。木头里面坏成这样,总得让他知道,不能只让你们父子认下这笔亏。”
少年接过纸包,紧紧攥在手里。
赵五把钻孔应付的工钱给了他。少年低头数过,收进衣服里,又看了一眼桅杆,这才站起来,让开搬运的地方。
陈阿蛮没有催他。
他招呼两个水手,自己抬起木头一端,帮着把桅杆送回小船。少年抱着纸包下去,站在木头旁扶着,等船慢慢离开,才蹲下身。
陈阿蛮还留在大船边上。
小船越划越远,少年始终没有再把那包发黑的木屑打开。
顾铁声叫人收走木箱上剩下的碎末,转身去看原本安放横梁的地方。陈阿蛮回到大炮旁,拾起那把还没收好的刀,插回刀鞘。
一个水手走过来,望着刚买回的麻绳,等他吩咐。
陈阿蛮伸手拉过油布,将绳子盖住。
“先收好吧。今天还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