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大炮下面的木头裂了(2/2)
陈阿蛮看着他的手。拆开的麻丝在指间来回穿过,渐渐收进绳身,不像他平日系船时打个结那么简单。
身后传来顾铁声招呼人的声音。横梁已经装妥,该把大炮移回甲板中央了。
陈阿蛮放下手里的绳子,走过去帮着清开路上的工具。他没有再把肩膀抵到长杆上,只守在水手身边,看谁脚下踩着东西就提醒一声。
大炮沿原路慢慢退回去。
等厚板重新垫稳,炮身也绑牢,几个水手索性坐到甲板上喘气。陈阿蛮靠着木箱,低头看自己的鞋,才发现鞋面不知何时也磨破了一处。
他正想叫人送点水,身旁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装满水的木桶重重落在甲板上,桶里的水泼到他脚边。陈阿蛮惊得站了起来。
绳匠手里提着刚编好的绳圈,一截绳头从里面滑了出来。
顾铁声让人用水桶试着往下拉,那绳圈刚受了重量,就没能勒住。
绳匠捏住滑出来的地方,脸渐渐红了。
“这里留得短了……”
顾铁声没有接话,将木桶挪到旁边,给他腾出地方。
绳匠低头拆开方才编好的部分。陈阿蛮站了一会儿,把自己坐过的凳子搬来,放到他身后。
“坐着弄吧。”
“又耽误工夫了。”绳匠低声道。
陈阿蛮看向刚挪回原处的大炮。
“方才垫在炮底下的木头也裂了。真要在水上出事,谁也赶不及补。”
绳匠没有再说话,坐下来重新编。他把绳头拆得更长,手指用力绞紧麻丝,几次停下来扯一扯,不再急着交给旁边等候的水手。
陈阿蛮站在一旁陪着。有人叫他过去端水,他应了一声,来回送了几趟,最后一碗留给自己。
等他端着碗回来,水桶已经再次吊起。
这一次,绳头没有往外滑。水手拉着绳子等了好一阵,又换另一根来试,绳匠蹲在旁边看着,直到桶放回甲板,紧绷的肩膀才松下来。
陈阿蛮把喝了一半的水放到木箱上。顾铁声还没得空歇息,正带人把拆开的炮车木架搬到新装横梁的上方,又让他们抬来几只装满水的桶。
人都往那边去了,陈阿蛮跟到舱口,听见
顾铁声站在梯子旁,仰头看着刚装回来的横梁。
陈阿蛮把灯举到他指的地方。头顶有人走动,水桶放下时传来沉沉的声响,木梁没有开裂,也没有从两端的槽口里挪出来。
他站得腿酸,换了个姿势。
顾铁声接过灯,示意他先上去。陈阿蛮扶着梯子爬回甲板,走到横梁旁边,伸手摸过外面的铁箍。
昨天在铁匠铺时还烫得不能靠近,如今已凉了,牢牢贴着木头。
他在这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去看那辆尚未装起来的炮车。
几只木轮靠在箱子旁,车架分散放着。陈阿蛮把自己喝剩的水拿回来,坐在近处,望着一只木轮上的擦痕出神。
顾铁声随后上来,叫水手明早再来组装炮车。有人问天一亮就来行不行,他点头,又叮嘱赵五给这些干活的人留些热饭。
陈阿蛮听见热饭两个字,肚子也饿了。他端起碗喝完,扶着木箱站起来,见顾铁声还在横梁旁边,朝他喊了一声。
“吃饭去吧!你不走,他们都以为还要搬东西呢。”
顾铁声回头看看。几名水手果然站在旁边等着,其中一个连袖子都没放下来。
“今日没活了,都去吃吧。”
人渐渐散开,甲板上安静下来。
一个水手把用过的木头往一起收,抱起了那根中间已经裂开的圆木。陈阿蛮经过,伸手拦了他一下。
“这根单独放。别明早又搬到大炮
水手点头,将裂开的圆木抱到船边。陈阿蛮拾起一块废布,系在露出裂口的地方,免得天色不好时认不出来。
顾铁声在舱门旁等他。
“走了。”
陈阿蛮应了一声,端着空碗跟过去。经过大炮旁边,他照常朝绑着炮身的麻绳看了一眼,这回没有伸手去动。
明早还要把它吊上炮车。
他跨进舱门,闻见热饭的气味,回头叫住后面的水手,让人也喊绳匠一起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