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大炮下面的木头裂了(1/2)
大炮刚往左挪了一点,陈阿蛮脚边忽然响了一声。
他抵在木杆上的肩膀僵住了。
顾铁声已经绕到另一侧,厉声喊道:“别再往前推!拉住大炮,绳子不能松!”
水手们收住力气。拴在炮身上的麻绳被拉得笔直,大炮连同
陈阿蛮低着头,半晌没敢挪脚。
上回运炮船的船帮被撞裂,也是这么一声。他原以为今日只需向左挪半尺,比从两条船之间吊过来容易得多。抬横梁的人都已经站好了,就等大炮让出地方。
顾铁声提灯蹲下,光从厚板旁边照了进去。
为了移动大炮,水手们在承着炮身的厚板根木头转过来,原先朝下的地方露到灯前,裂缝清清楚楚。
“是这根木头裂了,甲板没坏。”
陈阿蛮跟着蹲下。裂口从一个旧钉孔旁伸出来,厚板压在上面,把裂开的两边挤得很紧。
他伸出左手,想摸露在外面的那一端。头顶的麻绳发出轻响,他抬眼望见沉重的炮身,又把手收了回来。
“这怎么抽得出来……”
顾铁声已经叫人去搬顶起重物用的木架。
水手们把木架送到跟前,顾铁声先去看了甲板板上。握住长柄的水手慢慢转动,木架上方的横木随之升起,抵住了厚板。
陈阿蛮守在旁边,看着那道裂缝。
他几次想问能不能快些,话到嘴边,又看见顾铁声一直蹲着,手里的灯离木头很近。
船外传来水声。
“先停一停!”林七帆在船边喊,“有浪过来了!”
水手握住长柄不动。船身被浪托起,朝左边歪了一下,拉着大炮的人跟着向前挪步,又使劲稳住脚。
陈阿蛮背上绷得发紧,目光一刻没离开炮身。
水浪过去了,大炮没有滑动。他听见身旁有人长长吐了一口气,自己也跟着缓过神来。
顾铁声示意水手继续转动长柄。
厚板又抬高了一点,与裂开的圆木之间露出空隙。哑女将绳圈套住圆木伸在外面的那一端,水手们从旁边拉着绳子,把它慢慢拖了出来。
木头落到脚边,陈阿蛮立即蹲下去看。
裂口最深的地方就在旧钉孔有一道旧伤。
旁边的水手低声道:“我搬来时,还拿锤子敲过……”
顾铁声没有骂他。他翻过木头,让水手看清裂缝,叫人单独放到船边,别再同其他材料混在一起。
换来的圆木送进厚板经过,将一盏灯交给他。
“你照着顾师傅那边。右手还伤着,别跟他们抢。”
陈阿蛮接过灯,退到侧面。
这半尺路走得格外慢。林七帆见左侧船帮离水面越来越近,叫人往右边搬了一只水桶,等船身平稳,再让推炮的人继续。
到了画过记号的地方,顾铁声叫住众人。水手们往圆木旁塞进木块,不让它们再滚,又收紧绑住炮身的麻绳。
陈阿蛮提灯走过新让出的空处。这回,他不用贴着炮身挤了,抬横梁的水手也终于能从这里过去。
横梁吊起时,前面的人看不见后面人的脚,走得小心。陈阿蛮留在最窄的地方照明,见有人退步时差点踩到绳子,便用脚把绳子拨开,等那人站稳再让路。
木头送到船右侧,一端进入原来的槽口,另一端抵在边沿。
旁边有人去拿木槌,顾铁声叫他先放下。陈阿蛮把灯举近,看见固定横梁的两个孔并没有对齐。木头斜着搭在那里,若硬敲下去,边沿就要被挤坏。
顾铁声让牵绳的人稍稍抬高一端。横梁缓缓摆正,对准槽口,落回了原处。
陈阿蛮一直举着灯,手臂酸了也没有放低。等顾铁声把固定木头的铁销穿过去,他看见横梁两端都嵌进船架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找了这么多日,那根木头总算回来了。
接下来安装铁箍,陈阿蛮站着已经妨碍人走动。他把灯交给哑女,退到舱门旁坐下。
严记派来的绳匠就在附近,正低头在粗麻绳的末端编一个大圈,将来好套在船上的铁环里。两根绳子拖在甲板上,占了不小一片地方,绳匠挪动时,不时伸脚把散开的部分往自己身边拢。
陈阿蛮弯腰帮他托起拖在湿处的一段,放到干些的木板上。
“我先前还想着自己编。”
绳匠抬眼笑了笑。
“你要学,等我做完了,拿短绳慢慢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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