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学徒藏铁(1/2)
陈阿蛮进了铁匠铺,先去看昨天留在墙边的两块铁。
罗师傅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把钳子。见沈照夜也来了,他把钳子往身旁一放,站起身。
“今天到底做不做那四道铁箍?若是不做,我就先接别人的活。几个伙计都等着工钱吃饭,不能天天陪你们等消息!”
“今天就做。”
沈照夜将昨天那张付款凭据收好。
“工钱是三家船主按约给的,他们都认这笔账。至于那枚印章经了谁的手,我接着查,不耽误你做铁箍。”
罗师傅朝屋里招呼一声,让徒弟往炉子里添炭。
赵五借来码头上的秤,将从船底搬来的铁块同罗师傅补上的铁条一起称过,记下分量。他坐到门旁,听着风箱响起来,终于把一直攥在手里的账本放下。
陈阿蛮脱去外衣,提起大锤。
罗师傅原以为他只是站在旁边催促,见他真要帮忙,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
“你站这边,看我指哪里再打。别只顾着使蛮力。”
陈阿蛮应得痛快,第一锤落下去,罗师傅就皱起了眉。
“轻些!照你这么砸,铁条边上都要砸薄了!”
陈阿蛮抬起锤子,忍住没顶嘴。接下来,他盯着罗师傅的小锤,看清对方指的位置,再举起大锤敲下。
汗顺着他的下巴滴到地上。第二道铁箍做好时,他放下锤子,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学徒正要搬走铁箍,顾铁声走过来,伸手拦住。
两端接在一起的地方,随着铁渐渐冷下来,露出了一道黑缝。
罗师傅低头看过,拿来工具。
“把表面磨平就成了。”
顾铁声取了一片薄铜,伸进那道缝隙。铜片进去了一截,卡在里面。
他松开手,朝罗师傅看去。
“你看看,里面还空着。只磨外面,怎么能行?”
罗师傅的脸色沉了下来。炉子旁还有两道没做,眼前这一道又要重新烧,已经用掉的炭和工夫都省不回来。
他伸手拔出铜片,扔到桌上。
“重新放进炉子!”
陈阿蛮没有问还要多久。他走过去提起大锤,发现掌心已经粘在锤柄上。手指一动,磨破的地方疼得他吸了口气。
沈照夜从码头回来,正好看见他把手往衣服上擦。
“锤子交给别人。”
“我歇一会儿就——”
“张开手。”
陈阿蛮迟疑着伸直手指。掌心的旧伤又磨开了,血沾在木柄上,衣服上也擦出了一道红痕。
罗师傅叫来另一个惯用大锤的工匠,替下陈阿蛮。
“你攥不牢锤柄,就别逞强。大锤脱了手,砸着谁都不是小事!”
陈阿蛮坐到门旁,任沈照夜给他清洗伤口。他的目光还跟着炉子旁的人转,胳膊稍一动,就被沈照夜按住。
“手放好。”
“我不回去抡锤了!你包你的,我看看也不成?”
沈照夜没再理会他的抱怨,把布条系好,让他坐在旁边歇着。
那道有裂缝的铁箍重新打过,冷下来后,接合的地方没有再张开。顾铁声拿起先前那片薄铜,沿着接缝试过,铜片碰到的都是结实的铁面。
罗师傅接着去做剩下的两道,没再催顾铁声把工具收起来。
日头照到后门时,水手们已经过来接货。
陈阿蛮站起来,想帮忙搬东西,顾铁声叫他去门外让出道路,别拿受伤的手使劲。他搬开挡在门前的空桶,回身等着,看见赵五还留在秤旁。
“怎么还没称完?”
赵五翻开早上记数的纸,看了一遍,又去找罗师傅。
“少了四斤十二两。”
罗师傅正拿布擦脖子,听见这句,手停了一下。
“铁烧了一整天,又挨了那么多锤,总要掉些碎屑。你不能送来多少,就要我原样还你多少吧?”
“你开工前说会少十五斤二两,我已经扣过了。”
赵五把纸递到他面前。
“做好的东西和没用完的铁都在秤上。除了说好的那些,还少四斤十二两。”
罗师傅没有接纸,朝炉子指了指。
“有些碎铁混进炉灰里,扫地时也扫走了。谁能一片片捡回来?”
后门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一个学徒正推着装满炉灰的小车往外走。陈阿蛮回头看见,快步走过去,伸脚抵住车轮。
“这车灰先别倒!”
学徒扶着车把,望向罗师傅。
罗师傅被几个人看得烦了,将擦汗的布扔到桌上。
“把车放在这里!他们要找混在炉灰里的铁,就让他们找。省得出了门,还说我拿了客人的东西!”
顾铁声拿来长钳,将灰车里的东西拨开。几块烧结在一起的硬疙瘩落到地上,他敲掉外面的灰渣,里面果然裹着铁。
赵五把找出来的铁拿去称。
二斤五两。
陈阿蛮走到秤旁,看了一眼,又回头望向灰车。
还缺二斤七两。
罗师傅在旁边等了一阵,叫伙计拿扫帚来。
“车里的灰都掏出来了,地上也弄成这样,你们还要找多久?”
顾铁声起身让开,脚边一道新擦痕引住了他的目光。那道痕迹从切铁的木台旁延伸出去,到了装木炭的竹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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