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官船来抓陆明棠(2/2)
年轻水手勉强笑了一下。
“方才看见车轮往外走,我还以为大炮要翻下来……”
陈阿蛮看了一眼自己包着布的右手,靠在门边。
“我上回拉着绳子,也怕松手以后它就掉进海里。人一慌,连自己往哪儿站都顾不上。”
年轻水手抬起头,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陈阿蛮朝他手里的碗抬了抬下巴。
“喝完再过去,顾师傅还在那儿,不缺这一会儿。”
他回到大炮旁,左手扶住炮车后面的木架。
炮口已经朝向船外,海水在开。眼下它终于安在了船边,陈阿蛮站到后面,能看见它正对着的那片海面。
他低头摸过木架,嘴角慢慢有了一点笑意。
顾铁声从另一侧绕过来,最后看了看车轮,招呼水手解开吊炮的绳子。几个人把麻绳往旁边收,陈阿蛮一直等到他们走开,伸手碰了碰塞在炮口里的木塞。
赵五拿着那块木牌过来,在旁边重新挂好。
“还没试过炮,先别动这个。”
陈阿蛮看着牌子上的字,将手收了回来。
木牌上写着:“尚未试炮,不许装填火药。”
他没有抱怨,退回炮后,正想叫年轻水手过来看看船外的方向,头顶忽然传来急促的喊声。
“有官船!正往我们这边来!”
甲板上的人纷纷抬头。
林七帆快步走到船边,朝远处望去。一艘挂着两根桅杆的武装船正迎着潮水驶来,船头的黑边旗被风吹展开,上面写着“巡海道”。
对方没有驶向码头,船头始终对着他们。
顾铁声放下了手里的木槌。
刚坐下歇息的水手也站起来,有人手上还缠着没有解完的布条,便已经扶着船边往外看。
官船越来越近,能看见甲板上站着持刀的人。靠近以后,它放慢速度,停在一段距离之外,白色的木牌从船侧挂了下来,上面写着要交出逃犯。另一边的红牌,则要查封大炮。
陈阿蛮从炮后走到船边。
“冲我们来的?”
没有人回答。
对方船头站起一人,举着铜喇叭,声音越过水面传来。
“把逃犯陆明棠交出来!还有你们从澳门偷走的那门大炮,一并交出,听候查验!”
陈阿蛮的脸一下沉了。
“偷的?!六十两银子白给了?买炮的文书还在,他们张口就说偷!”
赵五已经转身去取文书。沈照夜没有离开船边,望着官船上的人,神情越来越冷。
舱门被推开。
阿绣先探出头,听见陆明棠的名字,立即回身。陆明棠已经站起来,右手收在身前,走到门口。
阿绣拉住她的衣袖。
“姑娘,先别出去……”
陆明棠没有挣开她的手,就站在舱门旁,望向那艘官船。
对方的喊声又响了起来。
“只给你们一炷香!过了时限,还不肯交出陆明棠和那门炮,就连你们一起按抗拒查验论罪!”
甲板上一时没有人说话。
几个水手方才还围着大炮,想着总算能歇口气。如今手上的血还没洗,外面的人就要把他们忙了这些日子才装好的炮拿走。
年轻水手走到陈阿蛮身后,压低声音。
“陈大哥,要去拿火药吗?”
陈阿蛮回头看他。
那人眼睛发红,显然也听见了“偷炮”两个字。他望了望官船,又望向刚装稳的大炮,脚已经朝船舱那边转去。
“先别去拿火药。”
陈阿蛮叫住他,声音有些哑。
炮口的木塞还在,旁边挂着刚写明不能装药的木牌。他伸出左手,按住炮车,许久没有移开。
顾铁声站在另一边,两人隔着炮身望了一眼。
官船没有离开,船头的人又举起了喇叭。
陈阿蛮看向舱门。阿绣还拉着陆明棠,陆明棠已经听完了对方的话,脸上没有血色。
他把站在大炮正前方的水手拉到自己身旁,给顾铁声让出地方。
炮才刚装好,来抓人的船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