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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官船先开了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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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绣听见自己的名字,攥着陆明棠衣袖的手猛地收紧。

赵五念的是官船刚送来的公文。竹筒里装着一份抄件,上面不止写了要抓陆明棠,还要抓走阿绣。念到后面,公文又指控沈照夜偷走澳门的军炮,命人将他与大炮一并扣下。

“偷炮?!”

陈阿蛮转过身,脸一下涨红了。

“六十两银子当着人家的面交出去,买炮的凭据还在!他一句偷来的,就能把炮拿走?!”

赵五念完,低头看向落款。

带这艘官船过来的将官叫宋谦,纸上写的也是他的名字。原来的公文没有送来,竹筒里只有眼前这一张抄件。

陆明棠走到赵五身旁,看着纸上那几行字。

要求扣炮的话挤在末尾,有几处笔画压过了红色印记,与前面宽松的两行字很不一样。她让赵五把纸举高些,伸手指给沈照夜看。

“这几句像是后来添上去的。”

赵五看了一阵,将纸翻到背面,又翻回来。

“原件不拿出来,咱们也没法知道,抄的时候有没有人改过字。”

陆明棠望向官船。

对方船头已经燃起一炷香。宋谦说过,香烧完以前,他们若不交人,就连这条船一起查扣。

“阿绣,把我父亲那封信拿来。”

阿绣抬起头。

“姑娘,你拿信做什么?”

“我带过去说明身份。给我备张能坐人的筏子,不必靠上官船,就在两船之间答话。”

阿绣抓得更紧了。

“你别过去!他们刚才连我也要抓,哪里只是问几句话……”

陆明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朝沈照夜说:“人是冲我来的。我不出去,他们就要找借口登船。”

“你过去,他们把筏子拖走呢?”

“我不登他们的船。”

“上回卖绳子的人是怎么拖走木筏的,你也听过。真到了水上,还由得你说登不登船?”

陆明棠没有立即接话。

几个水手正从炮旁收拾工具。有人手上缠着的布已经渗血,拿木槌时,手指疼得伸不直。

她看见了,声音低下去。

“总不能让他们都跟着我……”

“公文上还说我偷炮。”沈照夜看着她,“你过去以后,他们照样能来抓我、来拿炮。不是你一个人出去,这条船就能平安。”

阿绣始终没有松手。陆明棠看了看她,放下了准备叫人备筏的手。

沈照夜走到船边,朝对面高声喊道:“宋谦!到七码头当众说话!炮是买来的,凭据就在船上。你把原来的公文拿出来,让大家看个明白!”

宋谦站在船头听完,举起铜喇叭。

“叫你开舱受验,你推三阻四!香烧完了还不交人,就连你们一并按海寇拿下!”

赵五攥着那份抄件,指节发白。

他回舱取来另备的买炮凭据,上面照着原件抄有价钱和炮身的编号。他用油纸包好,绑在一块木板上,叫水手放进海里。

木板随着水流,缓缓漂向官船。

“买炮的凭据就在那块板上!”沈照夜朝对面喊,“拿过去看!”

赵五扶着船边,盯着那块木板。他还想再喊一句,忽然看见官船前面有人弯下腰,转动了一门小炮。

“他们要——”

炮声压住了他的话。

水花猛地冲起,木板翻了过去。绑着文书的绳子断开,油纸在水面上露出一角,被浪卷了下去。

赵五僵在船边。

对面没有派人捞,更没人打开来看。

第二声炮响紧跟着传来。

大船右侧的一块木板被打掉了边角,碎木四散。一名水手捂住脖子,踉跄着退到货箱旁,指缝间渗出血来。

沈照夜扶他蹲下。周鹤年从舱口赶来,接过同伴送来的布条,按住他颈侧的伤口。

“先跟我进舱,别站在这里!”

受伤的水手被扶走时,血在甲板上滴了一路。

阿绣拉着陆明棠退到舱门里面。陆明棠扶住门框,刚站稳,便听见船边有人喊:“他们放小船过来了!”

两条小艇已离开官船。

艇头的兵举着盾牌,后面有人将带铁钩的长杆伸到船外。两条艇之间连着绳子,桨手正一起使力,朝大船逼近。

陈阿蛮快步回到炮旁。

炮口的木塞还没取下,那块“不许装填火药”的木牌被风吹得转了半圈。他伸出左手按住炮车,回头看向沈照夜。

顾铁声也赶了过来。

“这炮还没试过!”

沈照夜站到他们身旁,望着越来越近的小艇。

一名官兵已把铁钩举起来,旁边的人扶着他的腰,让他能探出更远。

沈照夜没有再等。

“朝他们前面的海里打,别对着船上的人!”

顾铁声叫来帮手,取下塞在炮口里的木塞。赵五从舱里送出火药时,他特意拦了一下,嘱咐这一回少用些,不能让新装的炮架一下承受太大的冲力。

陈阿蛮站在炮后,没有抢着去拿药包。

右手的伤还疼着,他用左手接过缓缓燃烧的火绳。一个年轻水手从他身旁走过,想去看炮口朝向哪里,正好站到炮车后退的路上。

陈阿蛮拉住他的衣服。

“到我旁边来!开炮以后,车子会往后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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