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陆家早就写好了罪状(2/2)
陆明棠看到纸边几处熟悉的撕口,翻过背面,走到舱门透出的灯光下。
“这是仓里给押货的人开的单子。”
赵五过来,帮她挪开木箱上的东西。陆明棠把纸放平,沿着折痕慢慢展开。
她从前替家里查货,常经手这种单子。仓里留一份,随船的人拿一份,不会拿它来写寻常的信。
背面留下的字迹很浅。
陆明棠低头读了一阵,忽然抬眼看向沈照夜。
“怎么还有一箱地图?”
沈照夜走近,顺着她指的地方看下去。
那张单子安排将一箱抄画的地图送上押她回福建的船,图上标着沿海驻军的地方。陆明棠、大炮,都写在同一张纸上,末尾又提到沈照夜从前医馆旧案的卷宗,要一并报上去。
“你看这里。”陆明棠将纸移向他,“他们还要你的旧案卷宗。”
沈照夜接过来,停在那一行上看了许久。
陆明棠没有催他,等他放低纸,才指向末尾写成的时辰。
“这张单子比送给宋谦的信还早。官府抓我的公文没到会馆,仓里就已经写完了。”
阿绣凑近,看清日期,脸渐渐白了。
“可是那时候,姑娘根本没说要走……”
“我也没见过什么地图。”
陆明棠看向传令的官吏。
“这箱东西在谁手里?为什么要同我一起押走?”
官吏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回答。
林七帆听见他们念出的几个地点,从船边走过来。他看过押人的船要走的路线,又指向安排交接货物的地方。
“这片水面,就是运炮船原先等我们的地方。押你回福建的船照这样走,也会从那里经过。”
赵五想起那晚附近的灯火,问道:“宋谦手下另一条船,不也在那里?”
林七帆点头。
“它等了很久。”
陆明棠扶住木箱,望着纸上的安排。
她若照陆家原先的打算上了船,身边就会多出一箱来历不明的地图。运炮船在附近,官兵也在附近。到时候把她带走,再将大炮和地图放到一处,她就算喊破嗓子,说自己从未见过那些东西,也未必有人肯听。
陈阿蛮走过来,听赵五说了几句,脸一下涨红。
“他们连东西都替我们备好了?买炮的钱是咱们掏的,末了还要说咱们偷炮?”
顾铁声在后面叫他。
“把灯拿来,这里看不清。”
陈阿蛮回头望了一眼,接过水手递来的灯,蹲回炮车旁。
顾铁声指着右后轮里面卡住的地方,让他照近些。陈阿蛮低头看着,耳朵还留意陆明棠那边,几次把灯照偏,又赶紧挪回来。
传令的官吏收起陆家的单子。
“这张要带回去查。”
陆明棠叫赵五先把内容抄下,没有拦着交回原纸。
“明日问话,也请把它拿出来。宋谦说是急着抓我,才临时添了扣炮的话,可这张单子写的时候,我还没离开会馆。”
官吏将纸收好,走向绳梯。
陆明棠跟到船边。
“我明日到七码头。”
阿绣立即拉住她。
“姑娘,他们今天才开过炮!”
陆明棠握住她的手,站在原处,没有急着往前。
阿绣望着宋谦的官船,声音越来越低。
“你一上他们的小船,岸上又那么远……我怕他们再不让咱们回来。”
陆明棠转向传令的官吏。
“您要派船来接,总得先告诉我们,船往哪里去。我们到七码头答话,不上宋谦的船。”
“既然有官府命令,你们就应当——”
“宋谦今日送来的,也盖着官印!”
陆明棠打断了他。
“多抄进去几句话,就差点把整条船的人都押走。我们若已经上了他的船,你后来再说那几句不算数,还来得及把人接回来吗?”
官吏被她问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原件。
沈照夜走到绳梯旁。
“明日我送她们到码头,在那里等着。问话的人、接送的小船,都先说定。不能到了半路,又听宋谦一句话改了地方。”
官吏没有当场答应,只说将这些话带回去禀明。
陆明棠松开扶着船帮的手。
“那我们等回话。没有说定以前,别让宋谦的人来接。”
小船离开大船,驶向宋谦那边。
阿绣一直看着,陆明棠轻轻拉了她一下,两人回到舱门旁。赵五已经抄好陆家单子上的内容,将纸交给她。
沈照夜也跟了过来。
陆明棠把提到医馆旧案的那一行指给他,低声问:“他们从哪里找来的卷宗,你有头绪吗?”
沈照夜看着那行字。
“没有。我得去查。”
陆明棠点头,把纸铺在桌上。父亲那封亲笔信也放在旁边,她看了一会儿,将两份纸分开放好,免得明日拿错。
阿绣搬来凳子,坐在她身侧,没有再劝她不去。
船外传来顾铁声试推炮车的声音。陈阿蛮在旁边扶着灯,问他轮子能不能转了,顾铁声叫水手再慢慢推一下。
陆明棠抬头听了听,随后把抄好的纸递给沈照夜。
“明日这张也带上。我从没见过那箱地图,得请写单子的人出来说说,为什么要把它同我一起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