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运药的船着火了(1/2)
“割掉卢绍衡那页用药记录的,就是这把刀!”
陆家派来传话的人指着桌上的铜刀,伸手便要拿。
负责记录的老先生拦住他。
“你见过谁拿它割账册?”
那人被问住了,手停在桌边。
三把从陆家仓库送来的铜制裁纸刀都摆在那里。为了比对账册上留下的刀口,几个人分别用它们切过纸,其中两把留下的切口很相似。
老先生把那两张纸放到一起,让他看。
“这两处几乎一样,你怎么就知道是哪把刀?”
那人改口说自己也是猜的,不再伸手。
陆明棠正要继续问,鲍管事被领了进来。他一见她,脚步便慢下来,低头站到桌旁。
她将缺了一页的账册推到他面前。
“这本账,是你替卢绍衡送回陆家仓库的?”
“是。”
“他还叫你送过什么?”
鲍管事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陆家人。
“还有一封信。”
“交给谁了?”
“人坐在帘子后面,我没看见脸。他用左手接的信,右手戴着皮手套,只露出几根手指。”
陆明棠看着他。
他们循着龚三渡留下的收条,查到了卢绍衡的姓名。九年前被称为“卢六”的人,正是他,右手也确实被烫伤过。如今有人特意割去了当年的用药记录,鲍管事又替他送过账册和信。
她指了指桌上的刀。
鲍管事急忙摇头。
“我没拿过这些刀!卢掌事让我送账,我就送回去,哪敢随便翻看?是谁把那一页割下来的,我真不知道!”
老先生把他说的话记下,让他坐到旁边等候。
问话暂时停了。陆明棠和阿绣走出小屋,准备乘送信的小船回去。
小船刚离开码头,远处便升起了求救的烟号。
岸上的水手接连跑到海边,有人指着那几股烟高声喊:“有船着火了!”
一条小船迎面赶来,船头的水手气还没喘匀,就朝她们挥手。
“是青叶号!装药的那间船舱烧起来了,已经有三个人掉进了海里!”
阿绣立即站起身,被船主扶住。
“人捞上来没有?”
“还没有!旁边有两条快船,拿着铁钩拦路。我们刚要靠过去,它们就横着挡在前面!”
水手回头望了一眼,又急声道:“林七帆叫我回来报信,让码头多派几条船去救人!”
岸边几个等着买药的人也听见了。
青叶号装着三箱从漳南运来的退热药,码头上照料病人的人已经等了许久。有人问药有没有烧坏,传话的水手根本答不上来,只催着附近的船主帮忙。
陆明棠让送信船的船主先把她们带到大船旁边。
赵五已在船边等着,见她过来,立即道:“你留在这条小船上。林七帆可能要绕去别处救人,不能把你也带离官府准许停留的地方。”
陆明棠点头,从阿绣带着的包袱里取出装船单据。
“三箱药都在青叶号船尾右边的船舱里,摆放的位置画在背面。你拿给林七帆看,或许用得上。”
赵五接过纸,正要转身,她又叫住他。
“告诉蔡掌柜,先让人离开着火的船舱。药箱真烧坏了,损失以后再谈。”
阿绣把带在身边的一块棉布撕成长条,交给来接东西的水手。
“给周先生拿去包伤口。那三个人救上来了,记着告诉我们!”
水手应了一声,转身爬上大船。
送信的小船退到后面,陆明棠扶着船边,看大船转向起火的地方。
浓烟不断从青叶号船尾冒出。
蔡九柜带着船员在甲板上传递水桶。一个人刚把水泼下去,就被烟呛得弯下腰,旁边的人接过空桶,又递来装满的一只。
船外,两条快船横在水面上。
它们离青叶号很近,船上的人既不帮忙灭火,也不去捞水里的人。看见沈照夜的大船过来,其中一条立即转动船头,挡住了最容易靠近青叶号的方向。
陈阿蛮走到大炮旁。
“我开炮把它们赶走!”
沈照夜没有走过去。他正盯着水里一个快要撑不住的人。
那人刚仰起脸吸了一口气,便又被浪打到嘴边。他伸手想抓漂来的木片,手指碰到边沿,没能握住。
“先救人!他都快沉下去了!”
陈阿蛮朝海面看去,骂了一声,转身帮水手搬来救人用的麻绳。
绳子上绑着空葫芦,放进水里就能浮着。末端套着柔软的布圈,方便落水的人抓握,不至于让粗糙的麻绳直接勒伤手臂。
林七帆带大船从旁边绕行,没有往两条快船之间挤。
哑女跪到船边,将绳子一段段放入水中。第一只葫芦漂过那人的身后,他没有看见,仍在徒劳地扑水。
“再放长些!”林七帆喊。
水流推着弯起的绳子,终于把葫芦送到那人身旁。
他抓了一次,手从光滑的表面滑开。船上的人都望着他,连陈阿蛮也不敢再喊,怕他一慌,又呛进更多海水。
那人第二次伸手,摸到了绑在绳端的布圈。
“抓住了!往回拉!”
几名水手退着往后走,绳子渐渐收紧。另一个落水的人用还能活动的胳膊划着水,也靠到了绳子旁边。
抱着舱板的伤者离他们稍远,肩头一直在流血。他看见同伴被拉向大船,挣扎着朝这边挪动。
快船上的人也看见了。
一人提起铁钩,站到船头,盯住漂在水面上的绳子。
“他们要钩绳子!”杜海生在另一侧喊。
铁钩甩过来时,哑女松下手中的绳子,让中间一段沉进水里。钩爪没有抓住那根牵着人的麻绳,扎进了靠近船尾的一只葫芦。
对方猛地往回拉。
葫芦带着整条绳子偏了一下,水里的伤者也跟着晃动。陈阿蛮立即叫拿斧子的水手过来,指住把葫芦绑在大绳上的细绳。
“砍这根细的!别伤着
斧头落下,细绳断开,葫芦被快船拖走。
水手们继续拉人,没有松手。
最先抓住布圈的伤者到了船边。几个人俯下身,抓住他的胳膊,托住腰背,将他抬上甲板。沈照夜接住他,叫旁边的人腾出地方。
那人伏在木板上剧烈咳嗽,嘴边不断淌水。周鹤年已赶来蹲下,扶着他的肩,叫他慢慢喘气。
“另外两个也拉上来了!”水手在船边喊。
陈阿蛮过去帮忙。一名伤者右臂垂着,稍一碰就疼得叫出声,另一个肩上的衣服已被血浸透。他们都上了甲板,陈阿蛮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那根已经断开的细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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