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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运药的船着火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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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忽然传来叫骂声。

另一条快船也甩出了铁钩,钩住一团漂在海上的帆布。船上的人合力往回拖,帆布掀开,两只空木桶翻了出来。

那是林七帆让水手放下去的。帆布盖在桶上,远看像一条有人伏在里面的小船,正朝青叶号漂去。

“是空的!”

快船上的人恼羞成怒,有人举弓,射来一支燃着火的箭。箭扎在浸透海水的帆布上,只冒出一团白气。

林七帆趁对方船头转向木桶,带着大船继续绕过来。他站在船边,朝青叶号上的人挥手。

蔡九柜从烟里探出身,认出他,立即叫船员取绳子。

一根细绳抛了过来,后面接着拖船用的粗麻绳。大船上的水手抓住细绳,齐力将沉重的麻绳拉上甲板。

快船上的人发现了,急忙调头。

铁钩再次甩来,擦过水手正在收取的绳子,落进海里。林七帆已经叫人将拖船的麻绳系牢,让大船慢慢往前走。

两船之间的绳子绷直了。

青叶号被带着转过方向,浓烟不再全扑在传水的船员脸上。蔡九柜扶着船边,张口喘了几下,随即回头继续催人灭火。

横在前面的快船想拦住去路。它刚转过来,青叶号的船头也跟着偏向这边,再往前便会撞上。

艇上的人急得大骂,桨手乱作一团,只得后退避开。

大船拖着青叶号驶向码头附近。

两条快船一前一后退进浅水。陈阿蛮望见它们离开,立即去找林七帆。

“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那边水底有旧鱼桩。他们的船小,能钻过去,我们的人不熟,撞断桨就困在那里了!”

陈阿蛮还盯着逃船,身后传来蔡九柜的喊声,叫人再送水桶过去。

沈照夜正在照看刚救上来的伤者,抬头朝他喊:“青叶号还在烧!先去帮蔡掌柜!”

陈阿蛮转回身,接过水手递来的木桶,递向赶来救火的小船。

码头派出的两条小船终于到了。

有人带来抽水的泵,有人拿着长杆,靠近青叶号便爬上去帮忙。大船上的水手也过去了一些,沈照夜让周鹤年留下照看伤者,自己登上青叶号。

他刚站稳,便被扑来的烟呛得咳了几声。

蔡九柜扶着船尾的舱口,脸上全是烟灰。

“掉下去的人呢?”

“都救上来了,周先生在给他们看伤。”

蔡九柜听见,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

沈照夜走到他身旁,先问舱里还有没有人。蔡九柜说都已出来,他才往

靠近舱口的木板已经烧黑,装药的箱子被烟遮着,时隐时现。舱角还放着半桶涂抹木料用的油,救火的人赶紧将它搬出去,免得火继续烧过去。

陈阿蛮送上水桶,又转身去接下一只。

水从船边运来,接连泼向烧着的木板。火渐渐低下去,船员用长杆挑开挡路的碎木,总算看见里面的药箱。

蔡九柜不肯离开舱口。他指着靠里的那一只,招呼人套上绳子,自己也过去帮着拉。

药箱挪得很慢,几次被木板挡住。板上。

第二只也救了出来。

箱盖上的纸条完好,箱底没有浸水。蔡九柜叫自己的船员守在旁边,转身去看最后一只。

那只箱子就在起火最厉害的地方。

一角烧得焦黑,底下泡着积水。船员用绳子把它拖动时,箱内传出水晃动的声音。

蔡九柜的手停在绳子上。

箱子抬上甲板,一股混着油味的污水从接缝里流出来。沈照夜蹲下,拿布擦过箱角,布上沾满了油污。

“这箱药不能再给病人吃了。”

蔡九柜看着那团脏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打开看看呢?兴许只有靠外的几包湿了。岸上还有人等着药……”

“箱子里已经进了油水。哪怕挑出几包看着完好的,我们也不能保证里面没沾上。”

蔡九柜伸手摸了摸烧黑的木板。手指一过,便落下一层灰。

他没有再劝,叫船员把这只箱子搬到旁边,同另外两只分开放。

“这箱留下,谁来领药也别搬错了。”

船员低声应着,脸上也没了血色。

火势压下去后,送信的小船靠了过来。阿绣听见三名落水的人都还活着,立即托人往大船上送去剩下的布料。

陆明棠坐在小船里,等蔡九柜走到船边。

蔡九柜第一句话便是道歉。

“烧坏了一箱药,我……”

“先去看看受伤的人吧。药已经烧了,损失总要查清,眼下别忙着认赔。”

蔡九柜点头,正要叫小船送他过去,舱口旁传来敲木板的声音。

哑女举起一块烧残的箱板,朝沈照夜示意。

她方才帮人清理舱口,从垫在药箱旁边的空木箱里,找出了一截细绳。绳子外面沾着油,烧剩的部分还裹着灰,另一头穿过箱底的小孔,伸进用来垫住药箱的干草里。

沈照夜接过来看,叫人把空箱剩下的木板也搬出来。

蔡九柜跟着蹲下。

“这里怎么会藏着点火的绳子?”

他翻过箱板,看见外侧还留着装船时写下的编号:“码七空二”。

陆明棠拿出单据,照着找到了相同的四个字。

“这个编号,码头哪里记过?”

“装卸货物的人留着一份,我船上的账本也记了。”蔡九柜盯着那几个字,“两只空箱,都是装船时用来垫住药箱的,怕一路晃动,把药箱磕坏。”

他抬头望向起火的船舱。

“我那天还叫他们塞牢些……谁知道里面放着这种东西!”

不远处,大船上的水手把浸过海水的帆布捞了回来,扎在上面的铁钩也一并带回。

杜海生解开缠住铁钩的绳子,看见上面涂着黑色鱼油,绳结两侧各留着一个圆圈。他把赵五叫来,让他看看。

“又是这种结。约我们去废弃码头的那封信上,画的也是这样。”

赵五接过来,翻了翻,没有把它交给旁边等着收拾杂物的水手。

青叶号这边,蔡九柜已经站起来,拿着那块写有编号的箱板去找船员。

“把那天装船的人找来!我要问问,这只空箱是谁抬上船的,又是谁把它放进药舱里的!”

船员朝箱底那个穿绳的小孔看了一眼,转身去叫岸上的人。

蔡九柜留在原处,烟灰还粘在脸上。他低头看着箱板,又望向两条快船逃走的方向。

那些人守在船外,不抢药,也不灭火,甚至伸钩去拖救人的绳子。他先前只顾着想办法脱身,此刻再想起这些,手心渐渐发凉。

沈照夜从他手里接过箱板,让人连同没有烧完的细绳一起留下。

蔡九柜扶着船边,低声道:“那两条船来得也太巧了。火刚烧起来,它们就到了……”

沈照夜看向岸上忙着找人的船员。

装船时,空箱里藏了引火的绳子;船到了这里,外面又有人拦着救援。是谁把两边安排到一起,还得从这只空箱子找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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