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陆明棠留在码头(1/2)
贺知远把一张盖着官印的领盐凭据放到木箱上,赵五看了一眼,转身打开了钱匣。
匣底还剩几小块碎银。
“我们就这些钱。出海要买米、添水,你让我拿这张凭据去付钱?”
“可以到官府的仓库领盐,卖掉以后就是银子。上头答应先给一半,余下的等你们回来结算。”
赵五没有接那张凭据。
“那就先带我去仓库。盐领不出来,卖给谁?”
贺知远将凭据往他面前推了推。
“仓库就在码头后面,照上面的名字去找。”
“我会去,也得开门让我看。”赵五望着他,“以前有人拿着官府开的凭据,一趟趟去讨粮食,最后把鞋都走破了。我们这条船耗不起。”
贺知远站在木箱旁,朝钱匣里看了一眼。
昨夜巡海道准许他们先按三十日的约定做事,但给钱的办法改了不少。贺知远原以为,带回准许留船的答复,这些人总该松口气。赵五问过第一句,便没有拿笔的意思。
“缺盐时,换粮食或者银子,总行了吧?”
“写上。我们出发以前,得拿到够这一趟用的粮水。”
赵五叫来熟悉码头的水手,让他去约平日收盐的商人,待会儿同自己一起到仓库。贺知远也派人去传话,请管仓库的人拿钥匙过来。
人走以后,沈照夜接过巡海道的回信,读到出航安排,停了下来。
“途中有人说改了主意,叫我们丢下正在护送的船,跟他去别处,怎么办?”
“让他把新命令写下来,签上自己的名字。你们留一份,另一份送回官府。”
“我们若不答应呢?”
贺知远指给他看回信后面的字。
沈照夜读过,没有把信放下。
“这里说可以申辩。申辩交过去,总得有人回话。不能船在海上等着,岸上的人把文书一搁,就没下文了。”
贺知远叫负责抄录的人添上期限,最迟在下一次潮水转向以前答复。又当着众人的面说明,船上拒绝一趟差事,不会因此便被定作海寇。
沈照夜这才把回信交给旁边等候的人。
轮到陈阿蛮看时,他很快伸手按住一行字。
“怎么还要钥匙?”
贺知远走过来。
“只留一把外层舱门的钥匙,带队的人要上船查验——”
“昨日就说了不交!”
陈阿蛮将回信放到桌上,声音高起来。
“我不怕他今天上来看看。我怕的是人拿着钥匙,哪天直接开门。到时候火药少了一包,谁说得清楚?”
贺知远朝大炮看了一眼。
“官府也有官府的难处。给了你们海防旗,你们往后开炮,外面的人都当是水师的意思。究竟哪次奉过命,总要查得到。”
负责记录的老人一直坐在旁边。他听到这里,放下了笔。
“那就每次另发一块铜牌,刻上与命令相同的编号。办完事情,把铜牌带回码头,当众剪开,官府和船上各留一段,我这里也收一段。”
陈阿蛮看向他。
老人把贺知远面前的回信拿过来,指了指索取钥匙的那一行。
“这句删掉。铜牌只能证明他们正在替官府做事,不能用它来要钥匙。”
贺知远考虑片刻,叫人照着修改。
陈阿蛮没有离开,等抄写的人把那句删净,又看过添上的文字,才在旁边按下手印。
赵五瞥见后面还留着“全船愿受调遣”的话,伸手挡住了递来的笔。
“这句也得改。我们谈的是这三十日怎样出海做事,不是把人都编进水师。”
贺知远看过,点了点头。
改动越积越多,老人索性另铺一张纸重新抄写。周鹤年也走过来,把船上的医药账放到旁边,等贺知远问起。
“这几日已经受伤的人,药钱由船上出,账都在这里。以后替官府做事受了伤,水师得给人治。”
贺知远应下,老人便把这条写入约定。林七帆还要问官府给的海图出了错、船撞坏了由谁负责,几个人又围着商量了许久。
陈阿蛮听得坐不住,到船边看了一趟,又回来。照看排水泵的水手一直等在旁边,听清了出发前就能拿到饮水,脸上才不再那样紧绷。
快到中午,沈照夜拿起笔。
贺知远也签了名。官府和船上各收一份,码头留下另一份,三十日以后还要重新商议。
原先限他们三日离开的那张告示,被贺知远收了起来。
青边旗拿到甲板上,年轻水手们先围了过来。
陈阿蛮抖开旗子,朝桅杆上比了比。负责记录的老人拽住旗角,让他往旁边挂,别遮住船名。
“别人得看清,这是巡十七。旗子也不能借给别的船。”
“知道,挂在船名旁边。”
陈阿蛮叫来水手帮忙,正要把旗子升上去,老人又提醒,只有替官府办事时才能挂,回来便要收下。若拿它招摇撞骗,官府可以停掉给船上的粮水。
陈阿蛮转头叫那个年轻炮手记住回航时收旗,年轻人应得很响。
他在桅杆在猜会不会挨炮,如今总算不必每见一面官旗就先攥住刀柄。
贺知远把第一趟出海的命令交给沈照夜。
蔡九柜尚未送完的退热药,加上码头新凑到的一批,要送到沿途三处收治病人的地方。两日内回航,沿途走常用的河道,最远到东边灯楼附近。
林七帆拿来海图,俯身看了一阵。
其中一段,正是青叶号起火的地方。
陈阿蛮站到他身旁,也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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