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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郭通说了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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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昨夜一直挂在我腰带上,我没摘下来过!”

郭通把声音抬得很高,像是怕门外的人没听见。

陆明棠走进屋,见贺知远面前放着一串钥匙。开木炭柜子的那一把沾着黑色碎末,沈照夜用白布擦过,留下了几粒细小的炭屑。

郭通看着,伸手想将钥匙拿回来。

贺知远没有递给他。

“柜门上的锁没有坏。昨天收工时,炭和油还在,今天少了这么些,总得问问是怎么拿出去的。”

“几位师傅也有钥匙,又不是只有我能开!”

“另外几把,昨夜收在八码头看守的屋子里。我们已经问过那边管钥匙的人。”

郭通的手停在桌上,过了一会儿,慢慢拿了回去。

坐在旁边的马录负责夜里记账。账上“昨夜未生火”几个字是他写的,记着谁开柜取东西的另一页,又被水浸坏了,认不清签名。

郭通朝他看了一眼。

马录立即坐直。

“你看我做什么?平日有人要拿东西,都是你开柜。我坐在旁边写账,连油罐都没碰过。”

“我也没说是你!”

两人声音一高,门外又挤过来几个人。有人说先把郭通带走,钥匙在他手里,总不能什么也不知道。

郭通猛地回头,正想骂,看见妻子抱着小女儿站在人群后面。

孩子认出父亲,伸手朝这边指。妻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挤进来。

郭通转回头,坐到了凳子上。

陆明棠拿起被水浸过的账本,看见他仍在偷偷往门外望。她没有叫他立即交代,先请马录说一说,昨夜收工以后还有谁留下。

曹宽正从炉子后面过来,听见这句,停在门边。

“焦大拐留下清过炉灰。今日叫人去找,到现在也没回来。”

郭通立刻抬起头。

“他会烧炉子!你们怎么不去问他?”

“正在找。”曹宽说,“许小六已经找着了。他媳妇刚生孩子,昨夜在公用灶房熬汤,做饭的人都见过他。”

“焦大拐叫什么名字?”陆明棠问。

曹宽想了一阵,只记得大家一直这样叫他。老先生取来雇用临时工匠的名册,翻到那一页。

焦成海,做工时用的编号是“庚四”。

他在福建水师待过六年,跟着炮手干过活。一次搬炮时,装着大炮的木车轧过右脚,留下了伤,走路时脚尖总向外歪着。

曹宽看见本名,点了点头。

“是他。他常说,在水师那些年,夜里别人睡了,他还得守着炉子。什么时候添炭,火会不会灭,心里都有数。”

沈照夜问起受伤炮手的事。

“他给军医搭过手。”曹宽说,“炮手的手被炸坏了,大夫忙着止血,他就在旁边帮忙。后来码头上有人烫伤,也找过他。”

郭通听着,手指从桌沿滑下来,藏进袖子里。

陆明棠将名册放在一旁,继续翻看那本被水浸坏的账。灯放得低了些,纸上忽然显出几处笔尖压出的字迹。

墨已经被水泡散,写字时留下的印子还在。

她换了个方向看,辨出“庚四”,旁边记的是来柜子里取油。

郭通一下站起来。

“你们看,就是焦大拐拿的!”

陆明棠抬头。

“你昨夜见到他来拿油了?”

郭通张了张嘴。

她等着,没有替他往下说。

最后,他摇了摇头,重新坐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替他们去找卢家母子的人回来了,沈照夜立即迎出去。

卢绍衡的妻子和儿子都不在家。

院门从外面锁住。邻居昨夜见过一辆挂着灰布帘子的骡车,卢妻提着包袱,带孩子走出门,同车旁的人说了几句话,随后一起上了车。

传话的人在门口说起这些时,卢绍衡已经扶着床坐直了。

“车往哪里走?”

“出了巷子往东,邻居只能看见那一段。”

“过桥了没有?”

“没看见。”

卢绍衡盯着他,像是还在等下一句话。

另一个人也进来,说去过卢妻的娘家,没有找到。她常去的药铺也问了,掌柜记得她前一日下午买过安神药,没听她提起要离开这里。

卢绍衡的右手攥住被角。

“她不会不说一声就带孩子走……”

屋里没人接话。

陆明棠站在床边,问传话的人,邻居认不认得车旁那个男人。

那人摇头。

“天黑,看不清脸。只见他帮着把包袱放上去,没听见你妻子喊叫。”

卢绍衡闭上眼睛,靠回枕头,过了一阵又睁开。

“我儿子怕生。陌生人叫他走,他不会这么听话……”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转头看向沈照夜。

昨夜砍他手指的人,连孩子每日走哪条巷子都知道。如今妻儿真的不见了,他再也没法把那些话当成吓唬。

“再找找。”他声音低下去,“她有个姨母住在城南,从前带孩子去过……”

陆明棠拿笔记下地址,让刚回来的两人先坐着喝口水,又请贺知远另派熟悉城南的人去问。

周鹤年过来替卢绍衡垫好受伤的左臂。他没有再同旁人说话,眼睛一直望着门口。

陆明棠回到铁匠棚时,寻找焦成海的人也带回了消息。

同住的人说,焦成海昨晚回来过,天黑后又披着旧褂出门。他拿走了平日用的小斧和火钳,挡雨的蓑衣也不见了,屋里的米和旧鞋都还留着。

有人跟到石路上找过,路面混着车轮和行人的痕迹,再也分不清他往哪里去了。

郭通听完,低头坐着。

妻子还等在门外,孩子已经趴在她肩上睡了。她换了一只胳膊抱,脸上的倦意遮也遮不住。

郭通望着她,喉咙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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