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救命(2/2)
周鹤年提着药箱,看了看右侧苇丛。
“那边的人还等着,咱们的小船能不能从旁边绕过去?”
林七帆沿绳梯下船,让水手放松拴在小船尾部的绳子。他拿长篙抵住河底,慢慢向右撑去。
船头刚挨近芦苇,底下便擦到了泥。
他收住手,俯身向水里看。横拦着的粗麻绳另一根绕到木桩后面,看不清尽头。
陈阿蛮叫水手拿来斧子。
“先把拦路的绳子砍断?”
林七帆没有答应。他用竹竿轻轻拨动
“等等。这根绳子还牵着里面的东西。”
他停住竹竿,想从水面看清一些。河底的泥被搅起来,绳子很快又消失在浑水中。
陈阿蛮蹲到大船边,朝周鹤年看了一眼。
药箱已经送到跟前,人也就在右边,偏偏隔着这几丈水,迟迟过不去。
身后忽然有人叫他。
“左后边有条船!”
赵五站在另一侧,指向被风压低的芦苇。
一截低矮的船尾露了出来。船右边钉着一块还没刷漆的新木板,颜色比四周浅。陈阿蛮走过去,看见船里有人俯身解绳子,另一人将短桨伸进水中。
他认得那块木板。
上回护送退热药,就是这样的快船贴到后面,扔出铁钩拖住装药的小船。如今它藏在大船左后方,与右边求救的人隔着一大片芦苇。
“他们要走!”
陈阿蛮朝船尾迈了一步,右侧苇丛里突然传来哭喊。
“大夫,救救我娘!”
周鹤年猛地抬头。
沈照夜已经站到船头最前面,朝声音传来的地方喊:“我听见了!你娘怎么了?”
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不醒……我叫了好多遍,怎么摇都不醒!”
陈阿蛮转回身,扶起放在甲板上的薄木板。水手过来接住另一端,两人把木板送到绳梯旁,准备抬救上来的人。
沈照夜抓住绳梯,下到林七帆所在的小船。
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船底又往泥里压低了些。林七帆伸手扶住他,让他在靠近船尾的地方蹲下,自己拿长篙试着把船往后退。
小船晃了一下,没能离开淤泥。
沈照夜接过上面递来的药箱,放在两人之间,抬头问孩子:“你身旁还有别人吗?”
里面没有回答,只听见几声急促的喘息。
“娘,你醒醒……”
周鹤年扶着大船的船边,朝地方接人。
林七帆再次使力。篙尖陷进泥里,船头轻轻抬起,又落回去。他低声叫沈照夜别往前挪,随后将长篙抽出,换了个位置。
左后方传来船桨划水的声音。
陈阿蛮听见,抬头望了一眼。那条快船的船尾又被苇叶遮住,只剩水面缓缓荡开的波纹。他收回目光,叫水手留在后面看着,自己弯腰把药箱的位置指给周鹤年。
孩子又哭起来。
“我娘是不是死了?你们怎么还不过来……”
沈照夜立即应声。
“我们就在外面!你别下水,先陪着你娘!”
他从林七帆手里接过竹竿,沿着船头探向那根细绳。绳子绷在水下,往前没入苇根,里面究竟拴着什么,两人都看不见。
林七帆扶着船边,低头替他看。
“再往左一点,别压住——”
竿头轻轻碰到绳子,几根芦苇跟着晃动。
里面的孩子突然尖叫了一声。
沈照夜立刻停手,握着竹竿不敢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