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母子得救(1/2)
“娘!你醒醒啊!”
孩子的哭喊从芦苇后面传来。沈照夜停住竹竿,侧着身子往里面看,苇叶挡得严实,什么也看不见。
“别摇她!我们正在想办法过去!”
林七帆接过竹竿,叫大船上的水手帮忙撑住旁边的绳子。他弯下腰,沿着水里的细绳摸索。泥水被搅开,一块钉满铁钉的木板翻了起来。
钉尖朝上,正对着小船要经过的地方。
陈阿蛮看得倒吸一口气。
“这种东西也往救人的路上放!”
水手拿竹竿抵住木板,林七帆蹲在船边,试着解开拴在近处的绳结。绳子泡过水,勒得很紧,他指头使不上劲,又叫人取来工具。
周鹤年提着药箱,站在大船边上,不断往芦苇里看。
孩子还在叫娘,一声比一声急。他已经顾不得问外面的人为什么不过来,只想把母亲喊醒。
林七帆额头上的汗落进领口。绳结好不容易松开,钉着铁钉的木板被推到一旁,水手用竹竿压住,不敢放手。
芦苇间的开口还横着另一根绳子,正拦在坐船人的胸前。林七帆把它解下来,留给大船上的人牵住,自己重新拿起撑船的竹竿。
小船底下还是泥。
他换到靠近大船的一边试了试,叫上面的人把小船向侧面拉。船底发出一阵摩擦声,慢慢离开了那片凸起的泥地。
“能过去了!”
周鹤年立即把药箱递给沈照夜,沿绳梯下船。陈阿蛮留在上面,让水手握牢刚解下的绳子,别再让它横回小船前方。
小船挤进芦苇间,叶子扫过沈照夜的脸。他抬手拨开,终于看见里面那条破船。
船头陷在泥里,船尾拴着,已经不能自行离开。孩子跪在母亲身旁,一只脚光着,另一只鞋的后跟缠着红麻线。
“大夫!”
他站起来,想跑到船边,左膝一软,又蹲了下去。
沈照夜跨过去扶住他。
“坐在这里,别摔着。”
孩子抓住他的衣服,指向母亲。
“她一直不睁眼,我叫了好多遍……”
沈照夜跪到女人身旁。深青色的外衫湿了大半,衣领沾着药汁,右边袖子上的灰蓝补丁被扯掉一角。她对孩子的哭声毫无反应,连沈照夜轻声叫她,也没有睁眼。
周鹤年跟着过来,在另一侧蹲下。两人扶着她的头,将她的脸偏向一边,清掉嘴边的污物。
孩子伏在近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我娘还活着吗?”
“还有呼吸。”
沈照夜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往后坐一点,让周先生过来。”
孩子赶紧让开。他想帮忙,手伸了几次,不知道该碰哪里,最后攥住了母亲的衣角。
周鹤年用薄被盖住女人湿透的衣服,沈照夜留在她头边,听见呼吸稍微顺了些,转头问孩子:“你娘怎么会睡过去的?”
孩子看向船尾那只倒了的瓷碗。
“他们端来一碗药。我娘不肯喝,那个人就掰她的嘴……”
他低下头,声音发颤。
“我去拉,他把我推倒了。我娘喝完,说困,后来就这样了。”
“他们给你喝了吗?”
孩子抬起右臂,翻开袖口。
里面沾着一大片已经干结的药汁。
“也捏着我的下巴,让我喝。我含在嘴里,等他们转过去看我娘,就吐到袖子里了。”
沈照夜看了看他的眼睛,又让他张嘴。孩子依言照做,忽然舔了舔嘴唇。
“嘴里难受,舌头也麻。”
周鹤年取出清水,让他含一点漱口,再吐进旁边的空碗。孩子不敢离开母亲,挪到周鹤年身边喝了一小口,漱过以后,又赶紧坐回来。
那件沾了药汁的衣服暂时没有换下,周鹤年叮嘱他别用水擦洗,回到大船上再处理。
女人突然咳了一声。
孩子扑过来,沈照夜用胳膊挡了挡,给周鹤年让出地方。她又接着咳了几下,药汁从嘴角流出来,胸口的起伏也明显了些。
“娘!”
孩子伸手碰她的脸。
她没有醒。
沈照夜擦去她嘴边的药汁,朝林七帆招手,让他把小船靠稳。周鹤年在旁边扶着,几个人准备将女人送过去,孩子立即抓紧了她的衣服。
“我也去!”
林七帆看了一眼船外。
小船刚才空着时都擦过泥,载上这么多人,很容易又困在芦苇口。沈照夜蹲到孩子面前,等他抬起头。
“周先生先送你娘过去,我留下陪你。小船一回来,咱们就上去。”
孩子看看他,又看看周鹤年,手始终不肯松。
周鹤年把被子裹好,轻声道:“我就在你娘身边,不会走开。”
孩子咬着嘴唇,终于一点点放开衣角。
大船左后方传来划桨的声音。
陈阿蛮回头,看见藏在芦苇里的快船已经转了出来。四个划船的人都蒙着脸,低头使劲,船头正朝外面的河弯驶去。
“他们出来了!”
年轻炮手跑到他身旁。陈阿蛮刚伸手去摸钥匙,风吹低快船后面的苇叶,船尾露出了第五个人。
那人趴着,头上罩着灰布。船身晃动,他向一旁歪倒,旁边划船的人伸手抓住衣服,把他拖回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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