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担架下面藏着铁板(2/2)
“到岸上了。”周鹤年轻声告诉他,“屋子就在前面。”
另一副担架随后抬出卢夫人。阿绣牵着孩子跟在旁边,孩子不断回头看母亲,走得慢,阿绣便陪着他,没有催。
等两名伤者过去,陈阿蛮叫水手帮忙,将那副多了一层底板的担架翻过来。
底下几枚铁钉还是新的。
水手取来钳子,把钉子拔掉,揭开木板,一块生锈的铁板露在中间。
那两个抬担架的汉子都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谁塞进去的?”
陈阿蛮望向他们,两人连连摇头。
“我们只管抬!担架放在门边,里头催着去接伤者,就拿过来了。”
贺知远闻讯赶到,一名从铁匠铺回来的差役也跟着过来。差役认出铁板左边缺掉的一角,立即蹲下。
“就是盖着炉灰的那块!那家铺子的人带我看过,旁边石沿也磕坏了一点。”
铁板被抬到岸边,分量也同看管人报的一样。
陆明棠站在旁边,等水手把铁板翻过来,忽然叫他们放慢些。
朝下的这一面,大半生着锈,中间却留出一块长方形的干净地方。四个角各有细细的压印,还粘着一点绿锈。
她俯下身,看了许久。
“原先有什么贴在这里?”
刚从铁匠铺回来的差役摇头。他去时,石槽已经空着,没见过铁板底下还放着什么。
陆明棠伸手比了比那块干净地方,回头看向贺知远。
贺知远叫人把铁板和拆下的担架木板都放好,又把两名搬运的汉子带到旁边问话。岸上继续有人提着水、抱着被褥进出,谁也没让他们堵住通往病房的路。
沈照夜听见焦成海在屋里咳嗽,先走了进去。
焦成海已经躺到靠窗的床上。
周鹤年扶着他,让他避开右侧受伤的地方。沈照夜进门时,他转过眼睛,手指摸着身旁的被子,像是还没弄清自己到了哪里。
“这里是七码头,周先生会陪着你。”
焦成海望向门口。
外面有官差说话,他听见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肩膀立即绷了起来。
沈照夜坐到床边,将门口的帘子拉开一些,让他看见外面站着的是谁。
“贺知远在问送担架的人,没叫人来问你。”
焦成海看了一阵,闭上眼睛。手指不再抓着被子,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些。
隔壁传来孩子叫娘的声音。
陆明棠进去时,阿绣正蹲在孩子面前,帮他整理松开的鞋后跟。孩子的脸朝着床上,阿绣叫他把脚抬高一点,他都没听见。
“方才娘的手又动了。”
陆明棠在床旁停下。
孩子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
“她是不是快醒了?”
“周先生一会儿过来看看。”
陆明棠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坐到母亲身边。孩子握住母亲的手,小心地放回被子里面,自己守在床沿,不肯离远。
屋外有人来请陆明棠,说贺知远找到了负责准备床铺的伙计。
阿绣站起身,示意自己留在这里。陆明棠替她把凳子挪近床边,转身出了门。
伙计抱来一本册子,放到桌上,正向贺知远解释。
“海上来了信,说有两个人得赶紧送过来。我叫人铺床,又让他们从后屋拿担架。那两个人抬着就走了,谁也没告诉我底下藏着铁板!”
“担架送到门边以前,谁动过?”
伙计张了张嘴,又扭头去找抬担架的人。几个人说起当时的经过,一个记得有人抱着被子进来,另一个说屋里还有人整理药箱,越说越乱。
贺知远让他们一个个说,先叫伙计把册子翻到准备床铺的那一页。
陆明棠走到桌旁,目光落在其中一行,伸手按住了纸。
给胸口受伤的人准备床铺的地方,已经写着“焦成海”三个字。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从赵五手里接过海上送回来的信,展开在旁边。
伙计见她只看不说,有些不安。
“是姓名写错了?”
陆明棠抬起头。
“谁告诉你,他叫焦成海?”
“拿被褥的时候就这么报的。我照着写上去,免得人到了以后安排错……”
他说着,朝赵五手里的信看去。
赵五将信推到他面前。
“信是我写的,里面没有他的名字。”
伙计低头读过,又去看自己的册子。那三个字写得端正,后面接着床铺的位置,不像忙乱中听错了随手记下的。
陆明棠还记得送信的小船靠岸时,沈照夜的大船尚在回程途中。她接过信,便请人去安排床铺,从头到尾没有听见水手报过焦成海的姓名。
隔壁屋里又传来咳嗽声。
伙计听见,朝那边望了一眼,手从册子上慢慢移开。
陆明棠没有合上账册,等他转回头,才开口:
“取担架以前,是谁过来找你,说这张床要留给焦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