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两边都要救(2/2)
被绑的船员正挤在炮口所对的那一面船帮旁。持弩的人站得更深,身体藏在俘虏后面,几乎没有露出来。
陈阿蛮直起腰,左手攥住了炮架。
南船上,持刀的男人像是看见了他,抓着管货副手又往外推了一步。那人上半身探出船外,双手反绑在背后,无处可抓。
“别动!”陈阿蛮冲身旁准备拿火药的水手喊。
他盯着那个人,咬得腮帮发紧,没有去取钥匙。
东边传来一声脆响。
济生和船尾固定帆索的横木裂开了,绳子骤然松脱,半幅帆滑下来,歪挂在桅杆旁。风灌进帆布,将船身扯得向一边歪去。
一名水手扑上去抓住绳子,被拖得撞在桅杆上。他抱住木柱,双脚蹬着甲板,勉强撑住。
“拿绳子来!我抓不住了!”
旁边的人跑进舱里,拖出一截备用绳,拉直以后,又急得把它扔下。
绳子太短。
周鹤年正照看那名胸口受伤的水手。船一倾斜,伤者便朝船边滑过去,他立即跪下抱住肩背,旁边同伴也扑过来,两人一起把伤者拖回舱门旁。
伤者叫得嗓子都哑了。
周鹤年背抵着门框,抬头望向大船,大声叫人送绳子过来。
许望潮奔到船尾,想帮着抓住松脱的绳子,右臂抬到一半便痛得直吸气。他只能用左手去拉,手指很快被磨破,血顺着绳子蹭开。
掌舵的老人也没法松手。船帆在旁边乱摆,船身跟着风向转动,他整个人压在舵柄上,仍扳不回去。
林七帆走到船头,看清那根松开的绳子,回头叫人把备用桅索抬出来。
两名水手刚跑开,一名药商挤了过来,拉住沈照夜的衣服。
“南边那条船越来越远了!药和银子全在里面,你们先拦住它啊!”
另一个药商听见,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许望潮那边都快翻了,你还只惦记货!”
“你以为我不急人?南边也绑着七个人!”
两人在船头推搡起来。一个路过的水手被撞到,抱着的绳子掉在脚边,险些将人绊倒。
赵五挤进来,把两人拉开。
“让条路!绳子还要送过去!”
他帮水手抱起绳子,回头看见老药商的孙子被挤在木箱旁,便叫老人把孩子带远些。
老药商拉住孙子,往后退了两步。
他没有再问货值多少钱,目光一直追着南船上那个衣领缝着蓝边的人。刀离那人的脖子太近,他只要偏一下头,老人就觉得心口发紧。
跟船的官差走到沈照夜身旁,朝南边望去。
“他们已经快到外面的礁石了。”
老药商听见,立即问:“过了那里,还追不追?”
官差看了一眼沈照夜。
这次的命令是接船进港,货物到岸以后再查,不准为追回银货追到外海。可眼下七个被绑的船员就在船边,持刀的人还在朝这边张望。
“先把人救下来。”官差说,“货等人平安了再说。”
“怎么救?”
老人的声音发哑。
官差没有回答。
东船又被风推歪,抱着绳子的水手滑跪在甲板上,膝盖撞得很重。他没能喊出声,只张了张嘴,继续抱着桅杆不放。
许望潮伸手去扶,自己的右臂却完全使不上力。
周鹤年在舱门旁抬头喊:“林七帆!绳子送过来没有?!”
林七帆已经走到备用船具旁边。
他蹲下翻出一张折好的帆布,外面连着粗麻绳。那是船上备用的浮锚,放进水里以后能够牵住船头,减轻船身随风浪摇摆的幅度。
“把这个也搬上小船。”
水手们赶紧过来帮忙。
沈照夜跟到他身旁。
“你带人过去?”
“我带两个。先帮他们收住滑下来的帆,再把浮锚放下去。掌舵的老人还撑得住,船稳一些,周先生就能照看伤员。”
林七帆说着,朝东边看了一眼。
“用小船送过去,比大船转过去靠上快。许望潮的人懂得接应,能省些工夫。”
沈照夜望向已经坐进小船的水手。
那边绳子备好了,帆布也抬了进去,只等林七帆下去。
南船上的人忽然高声叫骂。
持刀的男人发现这边准备放小船,把手中的副手拽回来,又推向身旁两人。七个俘虏被长绳串着,跟着一齐挪动,其中一个跪了下去,立刻被揪着衣服提起。
他们似乎准备把人带进船舱。
老药商伸手抓住船栏,几乎喊出来,又硬生生停住。他知道自己喊也没有用,只会让船上的人更乱。
沈照夜抬起手。
林七帆已经踩住绳梯,回头看他。东边,许望潮还在喊人帮忙;南边,那个管货的副手抬起脸,正朝大船望过来。
老药商将孙子拉到身后,等着沈照夜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