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药箱沉了(2/2)
“去包一包,血都滴到布上了。”
年轻人拿布裹住手指,没肯走远,又蹲回来帮他按着帆布。陈阿蛮看了一眼前方越来越小的船影,低下头,将缠成一团的麻线理开,递到两人手边。
修过的船帆重新拉了起来。
林七帆仰头看着,几次叫水手停手,试了试船头转动的情形。帆只升到原先一半多,他就不肯让人继续往上拉了。
“把吊帆的绳子系牢,先这样用着。”
“巡十七”渐渐快了起来。
敌船拐过前方一片礁石,大船也跟了过去,没有丢掉它的踪影。那边的人接连回头,终于有人跑到掌舵的同伴身旁,指向岸边。
林七帆顺着看去,脸色沉了下来。
黑牙礁就在前面。
两排黑色礁石之间夹着一条弯曲的水道。随着海水退去,露出来的石头越来越多,敌船正朝那里转。
陈阿蛮走到船头。
“装着那么多东西,船底能从石头上面过去?”
对面已经有人抬起盛淡水的木桶,连桶带水扔下船。几个男人忙着搬空箱和旧木板,把还能减轻重量的东西接连推入海里。
一块长木板漂到近处,水手用竹竿将它推开,免得撞上船头。
林七帆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刚修好的帆。
风一阵阵吹来,那块补上的帆布也跟着鼓动。眼下转舵尚能应付,前面两排礁石越收越窄,留给他调转船头的地方不会多。
他叫水手盯紧两侧的水面,自己望着敌船,手始终握在舵柄上。
那边又从船舱里抬出一只箱子。
四个人用木杠挑着,走得十分吃力。前面的人停了一下,后面两人立即叫骂,箱子歪向一侧,几个人慌忙扶稳。
赵五拿起望远镜,看清箱面上的编号。
“闽药二四。”
一名药商听见,立刻走过来。
“装冰片和胡椒的!那箱是我的!”
赵五翻开清单。装船时记下的重量是160斤,连木箱的分量都算在里面。
药商接过望远镜,盯着对面看。
箱盖四周封着蜡,上面还留着交货时盖的印章。他认得那个编号,也认得箱角留下的墨记,只是那几个人抬得太费力,叫他觉得有些不对。
“装船时,没见他们累成这样……”
那四个人将箱子搁到船边,喘了几口气,又叫来一个同伴帮忙。
药商刚想让沈照夜过来看,几个人同时使劲,将木箱推了下去。
箱子砸进海里,溅起大片水花。
药商伸长脖子等着。先前装着沉香的那只箱子,落水以后还浮在海面上,这一只也封得好好的,他盼着等它露出来,赶快叫人过去拖回来。
水花落下,木箱却一直往下沉。
箱面上的字在水中晃过,转眼不见了。
药商站在船边,望远镜还举在胸前,半晌没有放下。
“怎么连箱盖都没露出来?”
旁边水手也在找。刚扔下来的木板和空桶浮在附近,那只药箱沉没的地方冒出几串气泡,随后只剩波动的海水。
“我亲眼看着装的冰片和胡椒。”药商转头望向赵五,“里面没放石头啊……”
赵五看了看清单,又看向敌船。
箱子刚扔下去,那些人就各自跑开,谁也没往水里再看一眼。掌舵的人抓紧机会,带着船转向礁石之间。
赵五快步去找沈照夜,将方才见到的情形说了。
沈照夜走到船边,药商立即指给他看。
“就在这里沉的!大船再往前走,我怕认不准地方了……”
杜海生已经把接应的小船拉到近处。手掌上被麻绳磨破的地方还在疼,他扶着绳梯,抬头等沈照夜的吩咐。
前面传来林七帆的声音。
“他们要进去了!”
敌船的船头已进入两排礁石之间,走得比方才更慢。只要“巡十七”继续跟上,还能看住那条船;稍一耽搁,对方绕过弯道,就会被高低错落的礁石遮住。
沈照夜转头看向林七帆。
林七帆握着舵柄,也在等他。破帆迎风抖动,缝补的地方绷得很紧,水手站在绳子旁边,不敢走开。
药商仍指着刚才冒出气泡的那片海水,手臂已经发僵。他放低一点,又赶紧抬起来,生怕旁人忘了木箱沉在哪里。
杜海生踩上绳梯,朝
沈照夜走近时,他抬头问:“要下去找箱子吗?”
前方又响起林七帆的喊声。
敌船已经有半边船身隐到了礁石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