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药箱封过两次(2/2)
“当。”
赵五停住手,抬头看向沈照夜。
声音从木箱里传来,像一件铁器碰上了另一件。刚才在大船上听见的那几下,并不是他们听错了。
杜海生蹲到门边,用一块木头垫住箱角,不让它继续倾倒。
赵五拿布擦去箱面上的烟灰,露出四个字。
“广药三七。”
他站到门旁,朝大船喊了一遍。
一名药商立即应声,从人群里挤出来。
“那箱是乳香!我家的!”
赵五回头看了一眼箱子。
“里面有铁器碰撞的声音,你装船时放过别的东西吗?”
药商愣住,接着连连摇头。
“不可能!我验过货,都是乳香!”
他急着走向绳梯,陈阿蛮拦在前面,指了指敌船上还端着弩的男人。
“箭刚射到门里,站回去!”
药商停住,手还伸着。
“你们把箱盖打开,我隔着看也行!”
赵五没有答应。他蹲下来,试着碰了碰箱盖,烫得收回手,掌心贴到自己湿透的衣服上。
沈照夜让水手别再挪这只箱子。杜海生将垫在
外面突然又响起脚步声。
一个持刀的人跟在弩手后面,向小门走来。杜海生横着长杆守在踏板上,抬头看他。那人看见“巡十七”上也有人拿着兵器望向这里,在几步外停住了。
两边隔着烟对视。
赵五听见杜海生叫人举高木板,没有出去。他刚在“广药三七”的箱角看见了异样。
封箱用的红色蜡受热软化,向外卷起一小片。里面没有露出箱板,而是另有一层黑色的蜡,薄薄地贴在箱盖与箱身的接缝上。
“这里怎么封了两层?”
沈照夜蹲到他身旁。
赵五换了个方向,让门外的光照进来。黑蜡上留着图案,一条鱼弯着身子,旁边还能看见另一条鱼的尾巴。
两人看了一阵,随着卷起的红蜡慢慢冷下来,底下露出的部分更多了些。
两条鱼首尾相对,其中一条鱼身上缺了一片鳞。
赵五认得这个图案。
辨认两艘“济生和”时,老药商拿来吕宋华商会馆出具的担保文书,上面盖的印章就是这样。
他请门外的水手回大船取来文书。纸送到手里,赵五在门边展开,看看印章,又蹲回箱旁。
鱼身弯曲的方向相同,缺掉的那片鳞也在同一个位置。
“是会馆的双鱼印。”
他把文书递给沈照夜。
大船上的药商还在催问箱盖有没有打开。赵五走到门口,叫他先等一等,请那位老药商过来听话。
“红色蜡的底下,还有一层黑蜡,上面盖着你那份担保文书上的双鱼印!”
老人抬起头。
“哪一只箱子?”
“广药三七,装乳香的这一只!”
老人身旁的药商怔住,低头翻自己的货单。他翻得很急,几张纸被海风吹开,旁人帮着按住,他才找到对应的那一行。
上面确实写着乳香。
赵五看了一眼身后的箱子,又朝那人问:“交给你以前,这只箱子从哪里运来的?”
药商没有立即回答。
他把货单递给老人,两个人挨着看,老人指住其中一处名字,问了句话。隔着水面,赵五听不清,只看见那药商摇头,又急忙往前翻。
沈照夜已经站起身,走到门边。
“给许望潮送个信。请他想想,这只箱子上船时,谁经的手。”
一名水手应下,回大船去找负责传话的人。
杜海生仍守在外面,手中的长杆没有放下。前面那几个劫匪也没有离开,救火的人暂时只能留在小门附近。
赵五将借来的担保文书卷好,交还门外的水手,重新蹲到药箱旁。
红色的封蜡盖住了旧印,箱面又写着这趟送药的编号。若不是方才烧过一场,外面这层蜡不会翘起,藏在
箱盖没有打开。
赵五回头看向大船,药商还在翻账,老人的手压着那张货物清单,始终没有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