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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官兵要上船抓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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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后的官兵顿时挤在一处,前排要退,后排还没让开,盾牌碰得砰砰直响。船尾几个人转动收绳的木轴,想把系着木桥的粗绳卷回来,可桥头钩着浮木,越拉,浮木越紧地抵住船边。

右侧的桨始终放不下去。

岸上的老人气得直跺脚。

“先松铁钩!你们这么扯,要把围栏扯断了!”

沈照夜望了一眼白眼商行的小船,叫赵五将昨日的收据和灰帆船的记录送到东边木筏。

“他们要看,就在那里看。”

赵五让人乘小船送过去,交给守在木筏上的伙计,自己站到岸边向商行的翻译喊话。

翻译听见收据的事,往东边张望,还惦记着银子。

“银匣也送过去了?”

“没有,还在岸上!”

“那我派人来搬。”

老人朝那座横在水上的木桥一指。

“桥不收回去,岸边谁也别挤!真撞上了船,人往哪里躲?”

翻译扭头看向把总。官兵乱成这样,对方在催着收桥,没有理会他。

东边木筏上的人已经把收据举了起来。他站了一会儿,终究叫船离开水道口,向那边靠近。

等他走上木筏,那名伙计让他看了收据,没有把另一份记录递给他。

“你说有人托你们找铁箱,那人叫什么?”

翻译伸出去的手停住了。

“我早就说了,客人的名字不能——”

“总不能谁来了,都把东西交出去。”

两人在木筏上争执。商行的小船已经沿着水流挪到木筏东侧,要回到原来拦路的地方,还得绕过木筏再往上划。

陆明棠望见外海那边让出了路,又转向陆家的船。

管事重新抱出了木匣,站在船边等她。

她叫住岸上的阿绣,让她去找替码头送信的船夫。阿绣很快将人带来,又把记着七家人姓名的纸拿给旁边两名城南药商看。

其中一人认得陆明棠的舅父,走到水边喊道:“牌子送下来吧!我陪船夫跑一趟,亲手交给他们!”

陆明棠扶着船边的木栏杆。

“有人肯送回去了。你把木匣给他。”

管事没有动。

“姑娘,你上了船,什么都好说。”

“他们跟这件事不相干。”陆明棠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别再扣着他们的木牌了。”

管事低头避开她,手压着匣盖。

岸上的药商又喊了一遍。管事正要退进船舱,前头忽然有人大叫:“桥撞过来了!”

搭桥的小船已被水流带到陆家船旁。小船的船头还在偏转,伸出去的木桥随着船身横扫,钩住的浮木离陆家的船越来越近。

管事顾不上再说话,急忙扶住栏杆。

“往北让!别让那座桥碰着船!”

水手们一起划桨,将船挪开。内河岔口原本被它堵住的地方,也露出了一段水面。

老人从岸边追着把总的船喊:“你真要查炮,乘你自己的船过来!让前面的人把桥收了!”

把总怒道:“都是本官带来的船,哪条不能查?”

老人还要再说,下游忽然传来喊声。

退潮后,水底一长条岩石露出了顶部。搭桥的小船正往那边漂,林七帆看得清楚,立刻指向它的右前方。

“前面有石头!快把船头撑开!”

船上一名水手拿长篙去抵石头,篙尖刚撑住,人便被推得连退两步。他抓不住长篙,只得松手,眼看着它从身旁滑进水里。

船尾的人还在卷绳子,想尽快把木桥收回去,腾出划桨的位置。

船头右侧的底板撞上了水里的岩石,整条船猛地一震。

小船歪向一旁,右边被岩石托住,再也不能顺水漂动。伸在外面的木桥也跟着扭斜。

两名官兵摔倒在甲板上。一面盾牌滑到木桥底下,桥靠船里的那一头重重压下来,盾牌

那人疼得叫出了声。

“别动桥!腿——我的腿压住了!”

把总隔着前船上的人,看不清底下的情形,挥旗催促。

收桥的人迟疑了一下,又转起木轴。

船底擦着岩石,传来沉闷的摩擦声。木桥挪动,伤者猛地挣了一下,惨叫得更厉害。

桥头一只铁钩挣破了裹在外面的湿麻,划开一只葫芦,连拴着葫芦的细绳也带断了。围栏的一端往水里沉了沉,又被余下十一只葫芦托住。

下游两条小船上的人不敢贸然靠近,只将漂来的破葫芦和断麻捞出水,带到岸边放好。

林七帆望着那条被岩石托住、已经动弹不得的船。

“船底压在石头上了。再拖,只怕要把底板磨穿!”

沈照夜已经听见伤者的喊声,转头叫医棚里的人来帮忙。

周鹤年提着药箱上了救伤的小船。两名水手划到附近,离那座木桥远远停下。

“伤了几个人?”他朝船上喊。

有人从桥后探出头:“有一个腿压住了!桥压着盾牌,我们抬不动!”

周鹤年立刻道:“别再拉木桥!叫人抬起压着盾牌的那一头,把他的腿挪出来!”

把总回头喝道:“不许让他们的人上船!”

那名官兵缩了回去。周鹤年没有叫船靠过去,只站在原处等。

沈照夜朝把总喊:“把人抬出来,送到救人的船上!他们没带兵器!”

岸边的人都在看。

伤者的呻吟还从桥后传出来,收绳的人也停了手。把总没有再出声,只催另一条随行的船赶来帮忙。

那条船头没写号码的小船靠近后,水手抛出两根带铁钩的粗绳,想从后面将压在岩石上的船拖开。

第一只钩子挂住了对方船尾用来系绳的铁环。

第二只抛远了。

陆家的船方才匆忙避让,系在船尾的一根粗绳还拖在水里,没有来得及收完。铁钩越过被困小船的后面,恰好落在那根绳上。

收绳的人没看清钩住的是哪条船,只顾转动木轴。

陆家的船尾猛地被扯回来,朝岸边放着药箱的木筏撞去。附近几条小船赶紧撑开,船夫的骂声顿时响成一片。

陆记管事扶着栏杆才站稳,扭头看见绷紧的绳子,急得大叫:“砍他们扔来的绳子!快砍!”

官兵那边有人喝止:“那是官府的绳索,不许砍!”

“船都要撞上去了,还不砍?!”

陆家一名水手抽出刀,冲到船尾,将对方抛来的那根粗绳砍断。

绳子突然松开,正用力收绳的三名水手没能站稳,接连撞在木架上,摔成一团。

陆家的水手赶紧收好自家的绳子。管事抱着木匣,隔水朝官兵大骂,已经顾不上巡十七了。

把总举旗催各船靠拢,可搭桥的船还卡在石头上,另一条船正在整理断绳,白眼商行的翻译也没有离开东边木筏。

陈阿蛮握着长篙,八号炮的锁始终没开。

翻译站在木筏边,看着官兵折腾,终于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字据。

“送到岸上去。”

他将字据展开,指着盖有红印的地方,催促旁边的伙计。

“昨夜那位官爷给我的。念给他听,问问他还认不认!”

一名水手划船把字据送回码头。赵五接过来展开,发现上面写着,扣住巡十七以后,那八十四斤银子要先交白眼商行保管,寻找铁箱的船费也可从中支取。有关铁箱和灰帆船的凭据,由白眼商行先看。

赵五将这段大声念了出来。

陆记管事听到银子,立刻转过头。

“给他们保管?!”

翻译站在木筏上回应:“昨夜当面说定的!”

管事把木匣交给随从,从袖里摸出另一张字据,叫人送上岸。

“这张也念!”

赵五接过第二张纸,读到一半,停了停。

管事拿出的这张字据上写着,扣船当天便将八十四斤银子原数发还陆记。陆明棠和她的家书、查账记录,也让陆记带走。

“念啊!”管事催道,“后头还写了什么?”

赵五把余下的几句念完。

管事望向把总:“白眼行扣了船费,剩下的哪还有八十四斤?你拿什么补给我?!”

翻译也急了:“昨日明明说先交给我们!”

把总没有回答。

赵五低头再看两张字据,发现纸边都只有半个红印。他将两张纸放到一处,慢慢挪近。

被撕开的边缘合上了。

两半红印合在一起,“巡海道外证房”几个字也完整露了出来。

码头的老人俯身看清,又望向把总。陆记管事和商行的翻译一直在催问,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赵五把两张字据夹在棚下悬着的绳子上,与原来的信件和官府文书挂在一处,叫围过来的人自己看。

前头的人弯下腰,后头的人便踮脚去看那枚拼合的印。

把总的目光越过人群,停在棚下。

他忽然举起令旗,朝那条船头没写号码的小船猛地一挥。

“放火箭!”

三名官兵在船上站起身,取过弓箭。他们将缠在箭头上的油麻点燃,举起弓,转向岸边。

陈阿蛮下意识地抬头看巡十七的船帆,发现那三支着火的箭没有瞄准这边。

赵五还站在棚下,手扶着刚夹好的字据。

沈照夜看清弓手瞄准的地方,猛地朝岸上喊:“赵五,快离开棚子!”

赵五回过头。

三名弓手已经拉满弓弦,箭头正对着他身后挂满凭据的木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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