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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捉住沈照夜,赏银三百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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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帆已经叫来了两名熟悉附近海面的船夫。

他准备让他们分乘两条小船出去,一条沿南边查看官船活动,另一条向西南走,找附近作业的渔船,询问近来有没有人去那口旧井装过水。

巡十七这么大的船过去,至少要到第二天。眼下派小船出去,是先问到消息,不能指望他们在四个时辰内赶到井边,又来得及返回。

沈照夜将这些告诉那名水手。

“陆姑娘的信也会送出去。到时有哪条路能走,就走哪条。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开着船往外闯,错过一处能取水的地方,后面就更难了。”

水手望向已经离开的翻译,嘴唇动了动。

“我还是觉得,该把那两桶水接下来。”

沈照夜听见了,没再劝他,转身去帮船夫解开系小船的绳子。

船夫们准备出发时,赵五正在收桌上的海图。沈照夜回来,解下腰间的水囊,放到他手边。

赵五拿起来,轻轻晃了晃。

“这点也拿出来?”

“还有几口。先搁你这里,急用时省得再来找。”

沈照夜回头看向舱口的人。

“平日另外备下的水,谁愿意借出来,交给赵五。今天分到手里、该自己喝的,别往回倒。”

陈阿蛮先解下装水的竹筒,塞给赵五。

“我的也拿着。”

林七帆回舱取来一壶昨夜没喝完的茶。他拧了拧盖子,确认不会漏,才放到桌上。

陆明棠封好三封信,交给阿绣,自己也回去取剩下的水。两人留下当日要喝的,其余连同容器一起送来。

有人跟着回舱,有人迟疑着摸了摸腰间的水袋。赵五不催,只将收到的东西分别放进筐里,没有混着倒进公用水桶。

他看见一个水手盯着自己的水壶,便指了指壶嘴上的缺口。

“我认得这是你的。没用上,会还给你。”

那水手点点头,手从壶柄上松开。

桌边渐渐摆不下了。赵五又腾出一只筐,把容易滚动的水囊挪进去,免得碰倒旁边的壶。

最后走来的是一名年长的水手。

他捧着一个小水瓶,瓶身用粗陶烧成,摸得很光滑。瓶口塞着木塞,外面还抹了一圈蜡。

赵五伸手来接,老水手却将瓶子往自己怀里收了一点。

“这里头……是我家井里的水。”

赵五停下手。

老水手低头摸着瓶口。

“出门时,我婆娘装的。她怕路上漏了,特地拿蜡封住。我一直没舍得打开。”

他用拇指在那圈蜡上摩挲了两下,抬头看看赵五,又看看沈照夜。

“本来想着,哪天真回不去了,还能喝一口家里的井水。”

旁边有人让出些地方。

老水手把瓶子放上桌,手指仍搭在瓶颈上。

“真缺得厉害,就用了吧。要是能买到水……”

“没开过的,原样还你。”赵五道。

老水手这才慢慢松手。

赵五没有拔塞子,将小水瓶放到筐角,旁边垫了一只空水囊,免得船晃时碰坏。

阿绣从岸上回来了。

有一位病人的家属愿意带信去问相熟的船家,药商也答应回去问同行。送往澳门会馆的那封信,则交给了原本就要往那边走的船夫。

陆明棠听完,又追问带信的人知不知道官差已经下了禁令。

“都说了。”阿绣道,“那位大娘说,她丈夫还在这里吃药,你信里求的是什么,她明白。”

陆明棠点点头,扶住阿绣的胳膊,让她先坐下歇口气。

探路的小船也已准备停当。

林七帆把往西南去的船夫叫近些,又问了一遍他打算走哪边。船夫指了指海岸,林七帆顺着看过去,提醒他别往官船聚集的地方靠。

“出去两个时辰,还没问到消息,也往回走。别不甘心,一直划到井边去。”

船夫答应了,回到自己的小船。

两条船先后离开巡十七,在外面分开,一条向南,另一条转往西南。

林七帆留在船边看了片刻,才回来整理帆绳。他没有把船上的人都遣去歇息,若真有官兵追来,巡十七还得立即离开。

守在船头的水手忽然招呼赵五。

“有只木桶漂过来了,桶底上钉着一张告示!”

木桶倒扣在水面,随着退潮漂向巡十七。有人特意把告示钉在朝上的桶底,三枚钉子将纸压住,水浪只打湿了边缘。

水手用长篙把桶拨到船旁,叫同伴帮忙捞了上来。

赵五蹲下去,转过木桶。

他先看见了沈照夜的名字,目光往下移,手便停在桶边。

陈阿蛮走过来。

“写的什么?”

赵五抬头望了一眼沈照夜,才念出告示上的话。

“活捉沈照夜,送交官府,赏银三百两。”

附近的人都围了过来。

陈阿蛮低下头,自己看后面的内容。交出八号炮的内锁钥匙,另赏一百两。再往下,他读到另一笔赏银,眉头渐渐皱紧。

一个水手在他身后问:“五十两赏给谁?”

赵五又看了一遍。

“告诉官府,我们下一次到什么地方装淡水。”

那水手怔住了。

“不用拿人,也不用夺炮?把地方告诉官差就行?”

赵五点了点头。

告示追究。落款处是巡海道外证房,盖着与先前公文上一样的印章。

陈阿蛮猛地直起身。

“舱里还有谁?都上来!”

几名水手抬头望着他,有人转身去叫同伴。陈阿蛮走向下舱的梯口,伸手叫两个人跟上。

“我下去搜。你们守住这里,别让人……”

沈照夜拦在他面前。

“先别搜。”

“还等什么?”陈阿蛮压低声音,“有人把我们选中的地方告诉官府,官兵就能赶在我们前面守着。连一口水也装不上,你信不信?”

“我信。可你现在下去翻他们的东西,能翻出谁准备去告密?”

陈阿蛮的手已经按住刀柄。他看了一眼围在后面的水手,又转回来。

“那就让他们随便上下船?”

沈照夜握住他的胳膊,没有让他往梯口走。

“有人想下船,问明白去做什么。别还没出事,先拿刀对着船上的人。”

陈阿蛮绷着脸,过了片刻,才松开刀柄。

他摸了摸自己保管的炮钥,又看向另外两名保管钥匙的同伴。三把钥匙仍各在原来的人手里,并没有放到一处。

沈照夜叫林七帆过来,低声叮嘱他。

“探路的人回来,你在船边接着。让他们进舱再说,别还隔着水,就把取水的地方喊给岸上的人听。”

林七帆点头,随即望向那两条已经驶远的小船。

他们尚未定下去哪里,也还不知道哪口井能用。但先前看海图时,船上已经有好几个人听见过那口旧井的方位。

陈阿蛮站回舱口,目光从面前的人脸上一一扫过。

赵五把告示从桶底取下来,夹在舱门旁。沈照夜没有让他藏起来,想看的人便围着看,不识字的,拉住身边的人请他念。

“自行离船投官”那句话,有人让念了两遍。

赵五回身去收桌上的水壶。老水手送来的小水瓶还在筐角,瓶口那圈蜡没有碰坏,他扶正瓶身,将筐往里面推了推。

一名水手捧着碗,走到船边,想找个有风的地方坐下。

守在下船绳梯旁的人忽然叫住他。

“你要下去?”

他愣了一下,举起手里的水碗。

“我来这里喝水。”

对方看了看他的碗,又看了看绳梯。

那水手脸上的神色慢慢变了。

“我又没往梯子上踩。你盯着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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