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捉住沈照夜,赏银三百两(1/2)
赵五还没安排好谁去装水,卖水的船主便又朝巡十七喊了起来。
“别过来了!这水我不卖了!”
赵五赶到船边。
“一桶一钱二分银子,还得我们自己去装,这不是你刚才说的吗?!”
船主抬手指了指远处。
一条官府派去送信的小船正在驶向邻近港口。船上的差役见到来往船只,便高声警告,不许再给巡十七送粮送水。
“我还得回岸上过日子!”船主喊,“他们去我家拿人怎么办?”
他抓起船桨,催着同伴将船划走。那些装满淡水的木桶一只挨着一只,绑得牢牢的,随着船身轻轻摇晃。
赵五扶着栏杆,直到看不清桶上的绳结,才转身回去。
退还的订钱还在他手里。他将银子放到账本旁,坐下时,身下的矮凳被拖得响了一声。
舱里存着十二桶满水,另有三桶各剩一半。他方才已经核过,照船上这些日子的用量,还能用六天。可眼见着卖水的人连银子也不收,这六天便让人越想越短。
灶边还有一壶水。
一个刚忙完的水手端着空碗走过去,提起水壶,正要往碗里倒,周鹤年伸手拦住了他。
“这壶要给焦大拐煎药。”
水手的胳膊停在半空,嘴唇干得起皮。
“我就再喝两口……”
周鹤年看了看他的碗,接过水壶,倒进已经泡着药材的罐子里。
“你那碗不是刚喝完?”
“可我还是渴。”
水手把碗放在桌边,扭头朝舱里望了一眼。焦大拐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额头还在冒汗。
他没有再去拿壶。
周鹤年将药罐放上炉子,回头提醒赵五:“别把煎药的水省了。焦大拐的热还没退,卢家嫂子那边也不能停药。”
“这些都算进去了。”赵五指着账本,“船上吃饭、喝水,还有你给病人用的,照常用,六天。”
林七帆听见这句话,从海图前抬起头。
“那就得在六天以前找到水。”
赵五看向他。
林七帆将手按在图上,沿着海岸慢慢往南挪。
“到了地方,井要是干了,我们还得去别处找。碰上官船,又得绕路。桶里总得剩下够撑一天半的水,我才敢带大家过去。”
赵五低头算了算,在“六日”旁边另添了一行。
“从现在算起,四天半以内,就得找到能装水的地方。”
沈照夜走到桌前,看过那行字,点了点头。
陈阿蛮站在舱门边,听得越来越烦。他转身往外看,官差乘坐的小船还没有驶远。
“那就别让他们把消息送遍了!现在打掉一条,再去岸上抢水!”
林七帆望向他。
“八号炮只剩一发了。”
“留到桶里没水了再打?”
陈阿蛮走回来,手掌按在桌沿。
“近处那些井,他们一个个守住,难道等我们到了再请他们让路?”
林七帆没有跟他争那口气,伸手把被他压住的海图拉出来。
“那条送信的小船跑得快。一炮没打中,我们追不追?追到前面,再碰上水师的大船,拿什么打?”
陈阿蛮的手仍撑在桌上。他看着海图,胸口起伏了几下。
林七帆将图铺平,招呼沈照夜靠近些。
往南走,半天便能离开七码附近的海面。只是林七帆走过的是海路,对那边岸上的情形并不熟悉,哪些地方有井,哪口井还能出水,都要另外问。
他指向西南的一处海岸。
“这里从前有口井,渔船常去装水。巡十七得绕开前面的浅滩,顺利的话,明日能到。”
周鹤年走过来,俯身看了看。
“你上次听人说起这口井,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周鹤年直起身,没有立即说话。
林七帆也知道他担心什么。那口井如今有没有水,岸上有没有官兵,他都答不上来。
陈阿蛮看了两人一眼,低声道:“还不如现在去抢。”
陆明棠一直站在桌边。她听了一会儿,拉过赵五身旁的矮凳,取了纸笔。
“我再请人帮忙找找船家。”
陈阿蛮皱起眉头。
“刚才那条船怎么走的,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
陆明棠写下开头,停笔想了想。
“我在城里还认识几家药铺,澳门会馆也可以托人问一问。总得有人知道,哪里还有船愿意卖水。”
她抬头看向阿绣。
“岸上那些病人的家属,你去问问,有没有人认识卖水的。把我们的处境说清楚,别让人稀里糊涂替我们跑这一趟。”
阿绣应了一声,在她旁边等着。
陆明棠写给药商的信里,提到船上还有病人需要煎药,也提到码头今日发生的事。好几名药商亲眼看见了火箭射向木棚,救火时还递过水桶;若有人愿意替巡十七说句话,至少能让卖水的人知道,官差喊的那些罪名并非句句可信。
她把写好的第一封信递给阿绣,又取过一张纸。
船外有人叫沈照夜。
白眼商行的翻译乘着小船回来了。他仰头朝巡十七招手,等沈照夜走到船边,便举起手里的字据。
“商行愿意给你们两桶淡水,再加四担米。往后三天,也可以派船护送你们。”
陈阿蛮跟了出来。
“水什么时候送?”
“你们答应下来,今日就能送。”
翻译让水手将字据递上去,手却仍捏着一角。
“昨日商行取走油布和箱角花纹时,留在码头的那张收据,要交还给我们。写着灰帆船去过哪里的信,也得拿来。”
沈照夜低头看向他。
翻译松开纸角,接着道:“另外替商行护送两批药材。两趟跑完,这批水和米就不用你们另付银子。”
“药材送去哪里?”
“会有领路的船。”
沈照夜没有接话。
翻译抬手指着海面,解释道:“客商不愿提前说卸货的地方。你们跟着领路的船走就行。商行既然请你们护送,自然有人接应。”
船上一个刚来不久的水手挤到旁边,听说有水,急着开口。
“先把水领来吧!”
陈阿蛮转头看他。
那水手缩了缩肩,仍对沈照夜道:“方才我们拿钱买,人家都不卖。商行愿意送两桶来,先接了再说。”
赵五也从舱里出来了。
“就当他们送来的桶跟船上这些一样大,两桶也不够全船多用一天。”
“可那也是水啊!”
那水手忽然提高了声音。
“今天这条船不卖,明天别的船也不卖,就一直等着?我知道白眼商行要占便宜,可我们也得活下去!”
赵五张了张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账本。
沈照夜从怀里取出船家退还的订水钱,给
“水和米,我们拿钱买。护送药船的事,等知道要走多远再谈。”
翻译把手往回一缩。
“这笔钱我不能收。商行给水给米,就是请你们出船做事的。”
“我们船上还躺着病人。连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你让我们现在答应?”
翻译看着他手里的银子,过了一会儿,伸手取回那张字据。
“商行那边也有人等回话,拖久了,水和米未必还留着。”
他坐回小船,吩咐水手离开。
刚才插话的水手往前追了一步,见沈照夜没有叫住翻译,忍不住问:“真就让他这么走了?”
沈照夜转过身。
“再等四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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