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跟踪送水的人(1/2)
巡十七刚离开码头,白天替病人家属送水的老船夫便划船追了过来。
“赵五!那几家的水壶和罐子,还得带回去!”
赵五走到船边,看见老人脚边放着一只空竹筐,连忙叫人把已经用空的水壶拿出来。
“还有几只在周先生那里,水没用完。等接到买来的水,我把剩下的也还你。”
“那我跟到沉石泊去。”老人擦了擦额头,“家里要烧饭,他们还等着用呢。”
林七帆让巡十七慢下来。老船夫将小船划近,接住上面递下来的绳子,赵五正要往下送竹筐,陈阿蛮忽然叫住了他。
“后面有船。”
两条小船一左一右跟来,起初离得远,只看得见灯火。等它们靠近巡十七,陈阿蛮看清两条船的尾部都画着红色鱼尾,与探路水手画在纸上的图样相近。
其中一条朝老船夫的小船挤了过去。
陈阿蛮立即走到船尾。
“后面的船,往远处划!没看见老人正接东西吗?”
对方没有应声,船头还在缓缓靠近。
老船夫回头看了一眼,赶紧把桨横过来,免得两船撞上。他抓着巡十七递下的绳子,不敢松手。
陈阿蛮又喊:“你们到底找谁?”
附近货船上的人也听见了,有人提着灯走到船边张望。
那条小船上的人终于停了桨。另一条绕向西侧,驶出灯光照得到的地方,也没有再往前挤。
老船夫看着它们退开,才把桨放下。
“我跟这些人没打过交道。他们从哪儿来的?”
“还不知道。”赵五道,“你跟在我们旁边,别落远了。”
他把装着空水壶的竹筐递下去,等老人放稳,才回头招呼林七帆。
巡十七继续向西驶去。
去沉石泊的直路太浅,大船过不去。林七帆得带船绕过水下的一片浅滩,再转向西南。
后面那两条小船仗着船身轻,开始从浅处抄近路。陈阿蛮站在船尾,一直看着它们,手里的长篙没有放下。
前方忽然有人喊赵五。
“你们订的水送来了!也是去沉石泊吧?”
两条小船从东边驶近,各装着一只水桶。第八码头的药材商人替巡十七约好两桶水,来的正是送水的船家和他的伙计。
赵五应了一声,让他们到前面带路。
一条跟踪的小船也在这时绕出浅滩,斜着驶向两条送水的船。前面的船夫看见它逼近,急忙举起桨。
“慢点!要撞上了!”
那条船上的人收桨转向,后面跟来的小船也被挡了一下,只得一同绕远。
林七帆没有等它们。他看准浅滩尽头的水面,叫人升起船帆。巡十七迎着风转向西南,载着空水壶的老船夫紧跟在旁边,两条送水的船先后驶到前面。
陈阿蛮回头望去,那两盏灯已经落后了一段。
它们仍跟着。
沉石泊附近有三块高出水面的岩石。浪打上去,石头四周便翻起白沫。林七帆认得位置,让巡十七停在离岩石较远的地方,又与附近泊着的货船拉开些距离。
第一条送水的小船靠过来。
几名水手用绳子将水桶提上甲板,赵五扶稳桶,招呼伸手拍了拍桶盖,脸上才露出一点笑意。
第二桶提到船边时,他看见桶底附近有一处红色。
“等等,灯拿过来。”
水手将灯凑近。
水桶外面套着几道铁圈,紧紧箍住拼在一起的桶板。靠近桶底的那道铁圈
赵五把桶放稳,抽出那块木头。
它约有两寸长,被削成了鱼尾的形状,红漆还没干透。
陈阿蛮走过来,看见赵五手里的东西,立即回头朝海上望了一眼。
“后面那两条船,船尾画的也是这个。”
卖水的船主刚爬上巡十七,听见这句话,伸头看了看,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夹了这个?”
他走到水桶旁,摸着铁圈
“下午装好水,桶就在铺子后巷放着。我去找伙计开船,回来便搬上船了……这块木头,我真没见过!”
陈阿蛮盯着他。
卖水人被看得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更急。
“我就挣点水钱!谁往桶上塞的,我不知道!”
沈照夜从赵五手里接过鱼尾形木片,放到灯旁,没有让陈阿蛮继续逼近。
赵五打开桶盖,里面的水还在晃。灯光照下去,水并不清亮,他拿瓢舀了一些,倒进碗里,叫来周鹤年。
卖水人也凑在旁边看。
过了一会儿,碗底积下薄薄一层细砂。
“装桶的时候没这么浑。”
卖水人的声音低下去。他把灯移近些,又看了看,额头渐渐出了汗。
周鹤年端起碗,闻了闻,没有让旁边等着喝水的水手接过去。
“用前面那桶吧。”
赵五看向他。
周鹤年将碗放回第二只水桶旁。
“这一桶,我不放心。”
几名水手望着满满的水桶,谁也没有立即动手。等了这么久,眼见水送来了,还得留下一桶不能用,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抬脚踢开挡路的空筐。
赵五叫人把第二桶搬到另一边,盖好桶盖。第一桶则送进舱里,给灶上添水。
卖水人跟着走了两步,又停住。他看着被移开的那只桶,几次想说话,最后伸手抹了一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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