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跟踪送水的人(2/2)
赵五解开装银子的小布包。
沈照夜看了他一眼,赵五便把约好的二钱二分银子递给卖水人。
那人没有立即接。
“这桶水……”
“先留在我们这里。”沈照夜道。
卖水人迟疑着收下银子,攥在手里。
“我回去找伙计问问。他一直在铺门口,也许看见过什么。”
沈照夜点头。
卖水人沿绳梯下船。坐进小船以后,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才叫伙计拿桨。
赵五站在甲板上,目送他离开,回头望向那两只分开放着的桶。
“钱都付了,眼下能用的就这一桶。”
他在账本上记下新添的水,没有动先前病人家属送来的那笔。那半桶水早已收过,也在陆续使用,不能再算一次。
陆明棠将灯旁的鱼尾形木片包好,交给赵五收起来。它为什么会夹在水桶上,还没有人说得清楚,她没有往纸上添卖水人的名字。
阿绣已经把借来的水壶和罐子收齐,叫等在旁边的老船夫接过去。
老人将竹筐放进船里,低头数了一遍。
“十七只,齐了。”
他抬头向阿绣道谢,拿起桨往码头划去。那些人家还等着取回容器,他不想再耽误。
第一条送水的船早已离开,卖水人和伙计也将第二条船划出一段距离。巡十七旁边空下来,赵五正要去问何时离开,会馆送信的人又到了。
来人带着三封回信,上船后先找陆明棠。
“余三柜让你们看看,三家都报了价。店家怕惹官差,还不愿把名字写上,银子也想请会馆代收。”
陆明棠接过回信,借着灯火拆开一封。
赵五凑过来看,目光刚落到价钱上,林七帆便在船头叫了沈照夜一声。
沈照夜快步走过去。
林七帆指着远处。
“跟我们的那两条船分开了。”
左边那条已经调转方向,朝卖水人驶去。卖水人的船往岸边转,它也跟着转,始终没有超过去。
另一条追的是老船夫。
老船夫划得不快。他来回奔波了半日,胳膊已经疲乏,时不时停下来歇一歇。后面的船也跟着慢下来,等他重新拿起桨,对方便继续跟着。
陈阿蛮走到船边,伸手去拉巡十七小艇的绳子。
“我带人过去。”
沈照夜望向沉石泊停着的几条货船。附近有两条替船客接送行李、传递口信的小船,船夫还坐在那里等活。
他叫赵五去请那两人,又对陈阿蛮道:“你先留在船上。”
陈阿蛮没有松绳,转头望着已经驶远的老船夫。
“人家给我们送过水,回去就被盯上。我们还怎么让他下次再来?”
沈照夜也看着那条小船。
老船夫似乎已经发觉身后有人,回头望了几次,划船的动作渐渐急了。
赵五很快将两名船夫请到巡十七旁边。
其中一人听说要陪老船夫回岸上,抬头朝远处看了看。
“替病人送东西的那个老人?他跟我住一条街。”
沈照夜点头。
“请你陪他回去。看见他平安靠岸,再回来告诉我。”
那船夫答应了。赵五将二分银子的船钱递下去,他接过来收好,立即拿起桨,去追老人。
另一名船夫没有马上应声。
他看了看卖水人的船,又看向后面跟着的那条,压低声音问:“要是官兵在追他呢?”
沈照夜没有催。
那船夫仍盯着海上,过了一会儿,又道:“真有人拿刀,我拦不住。”
“别去硬拼。”沈照夜道,“向附近的船求助。我们也留在这里,不走。”
船夫犹豫片刻,终于伸手接过赵五递来的另外二分银子。
“我跟着看看。”
他的小船撑离巡十七,向卖水人追去。
陈阿蛮慢慢放下手中的绳子,站到林七帆身旁。
老船夫听见熟人叫他,停桨回头。两条船靠近以后,他朝巡十七这边望了一眼,又抬手指了指身后。新赶去的船夫也转过头看,两人隔着水说了几句话,便一起往码头划。
跟踪他们的小船没有离开。
另一边,卖水人划得更急了。他已经绕向停船较多的地方,伙计也在船尾拼命用力。后面的船仍隔着一段距离,随着他转弯。
赵五站在沈照夜旁边,手里还拿着会馆的回信。
“他们说接完水就要我们走,现在咱们……”
沈照夜看着卖水人的船。
“等陪船的两个人回来。”
林七帆没有再催水手升帆。刚理好的帆绳垂在甲板上,有人弯腰拾起,盘到一旁,留出走路的地方。
巡十七停在原处。
卖水人的小船绕过岸边一条大货船,灯火被船身挡住,暂时看不见了。跟在他后面的那条也绕了过去。
陈阿蛮往前跨了一步,扶住栏杆。
他们雇去帮忙的船夫还在往那边划。到了大货船旁,他举起灯,朝两条小船消失的地方照去。
赵五将尚未看完的回信放到灯下,回到船头时,沈照夜仍望着岸边。
陈阿蛮重新握住了系着小艇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