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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告密的人有水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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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举着收条,朝礁石后面喊得嗓子都哑了。

小船上的汉子终于站起来,手里多了一块蜡。

“钥匙可以还给你们。我把钥匙齿形印在蜡上,六桶水就交出来。这回总行了吧?”

陈阿蛮走到船边。

“照着那个印,铜匠就能再配一把。你倒替自己省事!”

汉子不接话,朝身后挥了挥手。

一条平底货船从礁石后面缓缓驶出,上面摆着四只水桶。后面跟着一条小船,船头并排放着另外两只。

老妇人看清桶上的字,猛地抓住栏杆。

“就是我们的!”

她指着后面那条小船,几乎把身子探了出去。孩子的父亲赶紧扶住她。

两只桶上写着“病水一”和“病水二”,与她手里收条上的记号相同。她把收条举得更高,向那汉子喊:“订钱收了三个月,你们把水扣在仓里,现在又拿出来换东西?还给我们!”

汉子催划船的人往前。

六只桶停在离巡十七几丈远的地方。

赵五看见另外四只桶上的商号,也认出了来处。那三家水行前些日子被官府扣过水,会馆替他们送来的报价和诉苦信,他都看过。

他向船上张望。

“卖水的那几家呢?怎么一个也没来?”

“水在这里,你找他们做什么?”

汉子将蜡块托在掌心,朝陈阿蛮示意。

“拿钥匙过来。”

陆明棠从舱里取出银子,走到沈照夜身旁。

“把原来卖水的人请来吧。这四桶照原价付钱,你们送来一趟,也有工钱。”

汉子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银子,脸色冷下来。

“官仓扣下来的东西,轮不到你们讲价。我奉命来取钥匙的印样,收银子回去,怎么交差?”

老妇人听见“官仓”两个字,又叫起来:“仓里扣的是我们的水!”

她的手抖得厉害,收条几次被风吹卷。孩子的父亲替她扶住纸角,低头看了看署名,又抬头望向装着两只桶的小船。

药材商人也乘小船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只干净的碗。

他刚在自己船上发现一桶黄水,眼下不敢只看桶数,叫船夫往前划,想取一些过来看。

装水的船向后退了几尺。

“别靠过来!”汉子喝道,“钥匙的印样送到我手里,水桶随你们开!”

药材商人站在晃动的小船上,提着碗,半晌没有动。

“连桶盖都不让揭,你叫我怎么放心?”

汉子坐回船篷

巡十七上的水手越聚越多。

先前劝着换水的那个人挤到陈阿蛮面前,盯着他腰后的钥匙袋。

“钥匙又不拿走。就让他印一次吧。”

陈阿蛮看向他。

水手的嘴唇干裂,手里攥着自己的水壶。他把壶往旁边一放,声音越来越急。

“炮在我们船上,他们就算配了钥匙,也得爬上船才行!我们守着,不让他们碰炮就是了。”

守炮的老水手听见,走过来挡在两人之间。

“你急着答应什么?那六桶里面装的能不能喝,到现在都没见着!”

“我也想让他打开!”

水手指着海面,气得胳膊发抖。

“可他说不换就拉回去!白眼商行的水等了一天也没来,现在真有六桶摆在眼前,你们又……”

他喘了口气,转头望向跟在附近的几条船。

“药船已经坏了一桶。孩子那条船剩下的也不多。再过一天,都指望哪里?”

老水手张了张嘴,没有立即顶回去。

沈照夜走到船边,叫汉子把桶盖打开。附近几家船上的人也跟着喊,有人举起水瓢,说只舀一点过来就行。

汉子把头偏到一旁。

一位粮商乘小船靠近,朝沈照夜问道:“真拿到这四桶,能不能匀给我们一些?我那里撑不了几天。”

沈照夜看了看他,又看向药材商人。

“巡十七这会儿还能撑些日子。买得下来,你们几家缺得厉害的先用。”

粮商立即朝汉子喊,说他们也有银子,几家凑起来付,不用巡十七独自出钱。

汉子站起身,拿起放在船边的令牌。

“钥匙!”

他把两个字喊得很重,手指向陈阿蛮。

“别再拿银子烦我!”

陈阿蛮解开钥匙袋,取出自己保管的那把。他低头看了一眼,重新装回去,将袋口系紧。

水手盯着他的动作,肩膀慢慢塌下。

“真不换?”

“不能把它的齿形交出去。”

陈阿蛮说完,朝装水的船走近两步,再次大声要求揭开桶盖。

汉子等了一阵,见船上没有人带钥匙下来,收起令牌,向后挥手。

“走!”

后面那条小船转了方向。

老妇人看见自己的两只水桶被带走,急忙去找下船的绳梯。孩子的父亲拉住她,船夫也赶紧把她乘的小船划近。

“水钱都收了,怎么能就这么走?!”

她朝那两只桶喊,眼泪落在收条上。

船上的人低头划桨,没有回头。

装着四桶水的货船也开始转向。药材商人叫自己的船夫让开,站在船边看着那些桶经过,手里的碗缓缓垂到身侧。

几名水手伸长脖子,直到最后一只桶消失在礁石后面。

老妇人的船夫扶她坐下,送她回原来搭乘的商船。她一直抓着收条,船划出去一段,又转过头朝礁石方向看。

孩子的父亲站在巡十七船边,目送她离开,随后也回去照看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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