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船上的灯(2/2)
他盯着那片水面,低声骂了一句。
“看见灯亮,他们就当我把钥匙收好了。”
少年扶着灯罩,没有动。
沈照夜让他把手放下来,灯刚点过,罩子正在发热。少年慢慢松开,转身看着陈阿蛮手里的钥匙,肩膀终于不再绷得那么紧。
守夜的老水手走到栏杆旁,朝南边望去。
“这些人盯了多久?连我们什么时候添灯油都摸清了。”
陈阿蛮将钥匙装回袋里。
他没有叫水手散去,自己也留在船边。门外的灯照常亮着,南边那团红光已经消失,礁石后面重新黑下来。
旁边一条渔船上传来问话声,问是不是巡十七在与外面的船联络。
林七帆从船头走过来,告诉他们这边没有打过信号,让各船的人留意海面。
话音刚落,北边又有人喊了起来。
“前面也有灯!”
林七帆立即转身。
第一条粮船前方的水面上,亮起另一团红光。灯笼贴近水面,随着小船轻轻移动,闪动的次序与南面刚才那盏相同。
南边也重新亮了一下。
一南一北,两处灯光隔着停泊的船队,几乎同时映在海面上。
林七帆快步走到沈照夜身旁。
“南边那条没走。北面还有一条!”
粮船上的人也看见了。有水手急着下船,想划过去弄清是谁,林七帆赶紧叫住。
“别追,那边水底有礁石,夜里看不清!”
小船已经放到水面,船夫听见喊声,抬头望向他。林七帆指着粮船前方,让他留在大船旁边,不要靠近那盏灯。
陈阿蛮也叫回准备跟过去的水手。
两盏灯先后熄灭。
船上的人都站在栏杆旁,等着它们再次亮起。海面上只剩各家自用的灯火,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
沈照夜让林七帆去前面的粮船看看,提醒他们守夜的人别只盯着南面。陈阿蛮留在巡十七船尾,朝北面站着。
少年提着竹篮走到舱口,换垫布的事又被耽搁了。
他低头摸了摸篮底,拿起那块浸过灯油的旧布。
“换只篮子吧。这个底都裂了。”
陈阿蛮回过头,接过去翻看。竹篾只是松开,篮框没有坏,重新扎好还能用。
“拿根细绳来,我给你绑一下。”
少年回厨房找绳,又带来一块洗净晒干的粗布。陈阿蛮蹲在门前,将松开的竹篾合回去,用绳子绕紧。
那块粘着砂和烟灰的旧布,被少年放进一只不用的碗里,搁到木架下。
一个方才跟着嚷嚷的水手经过,看见两人蹲着修篮子,站了片刻。
“刚才……是我急了。”
少年没有抬头,伸手扶住陈阿蛮正在绑的地方。
水手又站了一会儿,弯腰帮他捡起滚到脚边的线团,放回他手边,然后去了船头。
篮底扎好,少年把新布铺进去,按住四角,装回盛灯油的小壶。
陈阿蛮试着提了一下,将篮柄递还给他。
“去忙吧。”
少年接过,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门外的灯。
“这盏还挂这里?”
沈照夜走过来,沿着船边看了一圈,选了舱门另一侧的位置。那边有挡风的木板,灯移过去以后,甲板上的人仍能看清脚下,南面的船不容易直接看见火光。
少年照他说的挪好灯,提着竹篮去了船尾。
经过栏杆时,他忍不住看向南面的礁石。那里没有再亮灯,可他知道,小船未必已经离开。
陈阿蛮跟过来,将另一盏灯往里移了些,免得两人站在船边的身影正好被照见。
北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喊。
粮船上的人发现了小船移动的黑影,林七帆随即高声提醒他们,别追出去。
少年攥紧篮柄,停在原地。
陈阿蛮让他回到舱门旁,自己拿起长篙,站到能看见北面水道的地方。
南面静着,北面也很快没了声音。
几条船上的灯却接连被人移向里侧,守夜的水手走到船边,分头盯住黑暗中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