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官兵不让进港(2/2)
“眼下比昨夜好些,药也带走了。”
周鹤年将药箱放下,揉了揉坐得酸痛的腿。
舱里焦大拐叫他,他应了一声,进去坐到床边。陆明棠没有再追问,回到甲板上,帮赵五收起摊开的海图。
陈阿蛮仍守在船尾。
跟来的小船在黑暗里露出一线轮廓。他拿着长篙,站到灯光照不到自己的地方,盯着对方与巡十七之间的距离。
往北去的五条船又走了一段。
领路的渔民看见前方礁石上的引路灯灭了,立即叫同伴放慢。
他抬头寻找港口的灯楼。楼顶原本亮着的火光,也在片刻后消失。
“前头的灯都没了!”
老掌柜赶到船头,朝平码港望去。岸边房屋的轮廓藏在夜色中,靠什么辨认入港的方向,他一时也拿不准。
几条船陆续降下部分船帆,放慢速度。
一条官船从港口驶来,船头挂着灯,几名持枪的官兵站在后面。差役走到最前面,朝他们高声喊话。
“方才跟巡十七一起来的五条船,停下!”
老掌柜应道:“我们给港里的粮行送米,昨夜就该到的!”
差役没有问是哪家粮行,径直乘小船靠近。
“沈照夜往哪里去了?”
老掌柜扶着栏杆,看着
“我们请他带船出了沉石泊。到了白礁,就各走各的了。”
“那就说他往哪边走,夜里怎样用灯传话!”
差役将一份盖着印的文书递上来。
老掌柜借着灯看过,手指在纸边停了许久。官府要求同行的船家说出巡十七离开时的方向,并交代夜间联络所用的灯光信号。
“答清楚,才准进去卸米。”差役催道,“别堵在这里!”
旁边渔船上的人急忙叫他。
“我们来卖鱼,也要问这个?”
差役转过头。
“都一样!不说,就在外面等着,谁也别上岸!”
他让人划向下一条船,将文书送过去。第二位粮商看完,走到与老掌柜相邻的船边,叫了他一声。
“把看见的告诉他们吧,米不能一直压在船上。”
老掌柜没有立即答。他朝巡十七离开的方向望去,远处只有几处零星灯火,已经认不出哪一盏属于沈照夜。
附近一名渔民听见粮商的话,转过头来。
“你一说,他们就追过去了。”
粮商攥紧文书。
“我知道!可港里的买家明早不要这批米,我拿什么给伙计发工钱?”
渔民收回目光,没有接着争。
官船停在前面,港口的引路灯迟迟没有重新点亮。几条船被水流推着,船夫们不时撑开些,免得撞到一处。
最着急的那个渔民掀开鱼筐上的湿草。
他伸手摸了摸鱼腹,脸色难看起来。再拖几个时辰,这批鱼能卖多少钱,连他自己也说不准了。
船篷上岸,大的朝港口张望,看见码头上有人提灯走动,便伸手指给弟弟看。
渔民没有答。他将湿草盖回筐上,转头看见桅杆上那块跟随巡十七出港时系的白布。
他拉下白布,搭在鱼筐上。
差役的小船正好来到他面前。
“你看见巡十七往哪里去了?”
渔民扶着筐沿站直,目光从差役脸上移到他身后的官兵。
“你们没派船跟着吗?”
差役不耐烦地拍了拍船边。
“问的是你!”
两个孩子都抬起了头。
渔民把被风吹起的白布塞进筐沿,叫同伴将小锚放下去。小船晃了几下,渐渐停在粮船旁边。
差役等不到答话,朝他骂了一句。
“就在这里耗着吧!”
官船上的人撑开小艇,驶向下一家。渔民蹲下来,把翻到外面的几条鱼放回筐里。小儿子走出船篷,挨着他站了一会儿,轻声问:“爹,今天不卖鱼了吗?”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将孩子往篷里推。
“夜里风凉,进去。”
老掌柜站在旁边的粮船上,听见了这几句话。他将官差送来的文书折好,塞进衣襟,没有再叫水手向前。
码头那边传来搬货的吆喝声。
五条船停在灯火外面,谁也没有获准进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