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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天亮就要锁仓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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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沈照夜。

沈照夜还没开口,船身忽然升高,又缓缓落下。

桌上的水碗滑了一点,赵五伸手扶住。碗里的水溅出来,湿了告示下端。

外面有人喊林七帆。

他走到船头,扶着栏杆看了许久。

附近没起多大的风,海面不断涌来特别大的浪,巡十七被一层层浪托起,落下后远处又有一层浪打来。停在旁边的小船摇晃得更厉害,船夫赶紧拉紧了系船的绳子。

送信的人也走出来。

“我们从港口过来时,就这样了,以为出了那片礁石会好些。”

林七帆问他港外的渔船有没有回去。

“回来好几条。有个老渔民说,东南那边不对劲,网没收完就赶回来了。”

陆明棠想起会馆信里夹着的一段消息,回去翻出来,交给林七帆。

青瓦口也有人报信,说午后开始起风起浪了,几条小船已经停了生意,不敢再出海。南平码传来的消息差不多,岸边不觉得风大,但外面的船已经很难走了。

林七帆看完,把信压到桌上。

“去年那场大风,前头也是这么起的浪。”

陈阿蛮问今晚会不会来。

“夜里得防着。”

林七帆没有报时辰。他抬头看向东南,叫人把附近海岸的图拿来,重新找能避风的地方。

哑女走到桅杆旁,抓着绳索爬了上去。

她越过遮挡视线的船帆,停在那里,朝东南看了很久。天和海交界的地方压着大片黑云,远处的船影已经看不清。

下来以后,她拉住林七帆,指了指东面,摇头。

这时,又一道浪托起巡十七。

赵五听见船舱里有东西滚动,赶紧过去。一只水瓢落在过道上,木桶都捆着。他捡起水瓢挂好,蹲下来摸了摸绳结,又将松动的旧麻袋塞回桶边。

周鹤年扶住焦大拐的床沿。

病人被晃醒,手撑着床板想坐起来。周鹤年扶着他的背,把枕头垫高些,让他靠稳。

“外头怎么了?”焦大拐问。

“起浪了,别下床。”

焦大拐朝门外看了一眼,伸手抓住床边的挡板。

沈照夜进来时,周鹤年正让帮工搬走床头的药碗。

“能换个背风的地方,就早点走。”周鹤年低声道,“他这么晃一夜,受不住。”

沈照夜回到甲板,走到林七帆身旁。

林七帆指着图上较近的一处水湾,正与熟悉岸边的船夫商量能不能进去。那里要避开一段浅滩,不能照直开。

赵五也过来了,账本夹在胳膊

米粮约能吃七天,淡水还能维持六天左右。风若大起来,几天不能靠岸,这些水得撑到海上重新能走船的时候。

他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伸手按住被风翻动的海图。

“能靠岸买水的地方,已经越来越少了。”

林七帆没有抬头,继续向船夫问水湾入口的情形。

陈阿蛮看向平码港。

港口没有传来求救的声音,官船的灯在外面来回移动。几条刚回来的渔船被叫住,停在水面上,过了一阵才获准进去。

“要不要挂上我们的旗,往港口靠?”他问。

沈照夜站到船头看了看。

入港的水道里停着官船,巡十七再开过去,大船小船都得挤在一处。风浪真起来,想从里面退出来更难。

他让陈阿蛮把小艇准备好。

陈阿蛮带人清出放担架的地方,把堵在艇底的空箱搬走。一个水手抱来救人用的粗绳,他接到手里,逐段拉紧,摸到磨损处停了下来,叫人换了一根。

来送消息的船夫准备回会馆。

沈照夜送他到绳梯旁,请他把海面的情形告诉余三柜,也提醒守在仓门口的人,今夜多留意风浪。

船夫低头看着随浪起伏的小船,又望了一眼岸边。

“走靠近岸那边,慢些划。”

他下去以后,叫同伴坐到船的中间。两人撑船离开了巡十七,等风浪过去,才继续向港口划。

赵五拿着告示来到船边。

“粮行那边等着咱们回话。”

沈照夜望着离开的小船。

“请会馆继续找人。我们避开风浪,救人的小艇留在能放下去的地方,别堆东西堵住。”

一名年轻水手拿来旗子,走到升旗的绳索旁。

“这面旗子现在挂上去吗?”

“备着吧。港里有人求救,再升起来招呼附近的船。”

沈照夜看见他抬头望向海面,又补了一句:“若有人掉进水里,马上去接。”

水手应下,将旗系好,叠放在身旁。

陈阿蛮递来一只救人时用的铁钩,让他给钩尖缠上麻布。年轻水手坐到甲板上,一圈圈裹紧,又用力拉了拉,确认不会轻易脱落。

海面再度抬高,远处送信小船的灯被浪挡住。

他停下手里的活,站起来看。

过了片刻,那盏灯重新露出,继续往岸边移动。他这才坐回去,将铁钩放到伸手能够拿到的地方。

陈阿蛮从旁边经过,也朝那盏灯看了一眼。

岸上,米仓门口的灯亮着。守仓的掌柜怕灯被风吹灭,提进门内,挪到米袋旁。

他在门槛上坐下,听见远处传来比先前更沉的浪声,起身走到街口张望。

街边有人正在加固自家的窗板。他看了一会儿,回到仓门前,把靠墙放着的门闩拿起来,又放下了。

天亮还得等官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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