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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天亮就要锁仓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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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五读到信的末尾,抬头看了看送信的船夫。

“米已经运回去了,官差又去粮行做什么?”

“催着找人作保。要老伙计找两家铺子,三家都得签字。以后谁再跟巡十七做买卖,另外两家也要受罚。”

船夫坐在甲板上,手里端着刚送来的水,半晌没有喝。

“我来的时候,他坐在自己那条小船上。说船要是被官府收去了,往后也没法替粮行运米。信里问你们的话,劳烦给个准信,他等着。”

沈照夜接过信。

老伙计在最后写道,真到无处谋生的时候,想带着自己的船来投奔,不知道巡十七收不收。

“他要来,你带他过来。”

船夫点了点头,身旁的同伴插话,说:

“卖鱼的那家不是这个意思。他托我说,家里两条小船都是赁给人打鱼、运货的,没跟过你们出海。往后有人问起,别把他也说成巡十七上的人。”

甲板上一个水手听得不痛快。

“官差都记住了他的名字,躲什么?不如把家里人接来,一起走。”

陆明棠正在回信,听见这句,停下笔。

“他家里有老人、孩子。接到海上,吃住都得重新安排。人家没说要来,别去催了。”

沈照夜让船夫把老伙计的回信带好,又请他转告鱼贩,巡十七不会对外说他已经跟了沈照夜。

至于买卖引来的麻烦,陆明棠另给余三柜写了信,请会馆帮着去衙门说明。那几家出港买的是什么,付过多少银子,都有双方留下的凭据。

写完,她将两封信交到船夫手里。

小船离开巡十七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鱼贩回到家,妻子正在木盆边腌鱼。

两篓没有卖完的小鱼放在脚旁。她拎起一条,用盐擦过鱼身,搁进盆里,听见丈夫进门,头也没抬。

“送给那几家病人的,明早装好就去,别再耽误。”

鱼贩在桌边坐下。

“明早不送了,退钱人。”

“鱼都买回来了,怎么又不送了?”

他拿出官差送到铺里的文书,推到她面前。

“说我们跟巡十七有来往,明日还要再来查。那几家病人又跟周先生熟,我怕送过去,两条船都不让开了。”

妻子擦了擦手,拿起文书看过,气得往桌上一拍。

“你就是去买鱼,怎么成了帮海寇?他们嘴一张——”

小儿子从门口探进头来。

她看见孩子,话停了一下。孩子见母亲脸色不好,走到她身旁,伸手扯住围裙。

妻子搂住他的肩,过了一会儿,低声让他去找哥哥。

鱼贩把要退的银子数出来,放到桌角。妻子没有再骂,拿块布包好,压在碗

她重新蹲到木盆前。盐擦进指头上的裂口,疼得她缩了缩手,又接着往下做。

粮行老伙计收到回信,比鱼贩晚些。

他坐在灰篷小船上,借着船头的灯读了两遍,将信折好放进怀里。差役白日催他找的两家担保人,他没有去找。

岸上供米给病人家属的掌柜正站在仓门旁,见送信的船夫回来,也走过去打听。

他与官差磨了一下午,只答应暂停生意十天,对方拿来的文书写着三十天。

“十天已经难熬,三十天,我拿什么给伙计发钱?”

老伙计把船系稳,走上岸,陪他站了一会儿。

仓里的两个搬运工出来收扁担,问明早来不来。

掌柜看着门内的米袋。

“天亮就来。我也在这里等着。”

伙计们离开后,他搬了张凳子坐到门槛旁,将灯放在脚边。老伙计回到小船,横放着船桨,半夜有人经过问他怎么不回家,他朝粮行的方向摆了摆手。

岸上的铺子一间间关门,米仓门前那盏灯始终亮着。

巡十七又收到一封信。

来人是巡海道衙门派出的差役,登船后没有坐,将盖着官印的信交给沈照夜,说自己等着带回话。

信上要沈照夜在三日内登上官船,接受问话。他若答应,平码港那些商户可以暂缓查封。

陈阿蛮站在旁边,听陆明棠念完,立即看向沈照夜。

“你去了,他们让你回来吗?”

陆明棠把信翻到末尾,又从头看了一遍。

“上哪条船,在哪里见面,都没说。”

她转向送信的差役。

“这些总该告诉我们。”

差役说自己只负责送信,并不知道会安排哪条船来接人。

陆明棠将信放到桌上。

沈照夜看着上面的字,过了片刻,让她回一封信,请巡海道派能说上话的人到会馆,当面商量。

差役收好回信,下船离开了。

陈阿蛮跟到船边,看着小船驶远。

“他们拿岸上的人找你,你一回话,后面就不会停。”

沈照夜没有回答,转身去看周鹤年那边的病人。焦大拐躺着,听见门外说话,睁眼看了一下,又闭上了眼。

没过多久,会馆的人赶来,带着刚抄下的官府告示。

明日日出,尚未按要求签字的商户就要被查封。差役已经把消息传到各家,连经营接送货物小船的人也收到了通知。

赵五接过告示,读到“日出”两个字,转头望向西边。

天边最后一点亮色已经消失。

余三柜在找人求情,商户们都等着消息。粮行的老伙计连夜留在船上,几个掌柜也不敢回家。

陆明棠把巡海道先前送来的信拿出来,两份文书并排放着。

“三日内叫你去,这边天一亮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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