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多出的座位(1/2)
接人的官兵看着陆明棠手里的收缴清单,支吾了半天。
“船上管事交给我的。我领差事时已经入夜,没见着最早送来的人。”
陈阿蛮拨开挡路的竹篮,朝对面的货船喊:“顾大人,药箱也不许带,是你的意思吗?”
顾维桢从船篷下走出来。
“让沈先生带来。”
韩经历让开船梯。陆明棠将清单交给沈照夜,目送他和陈阿蛮登上林七帆的小船。
到了货船上,沈照夜没有喝茶,把药箱放在身边,又将收缴清单递给顾维桢。
“请我来的信半夜才送到。这份清单,中午就有人替您收下了。”
顾维桢接过去,看见背面记着的时辰,招手叫韩经历过来。
这时,官船上送饭的人到了。
领头的厨子带着几个帮手,提来几只黑漆食盒。陈阿蛮挡在桌边,等厨子亲手揭了盖,才让他们把饭菜端出来。
热气从碗碟间冒起,几盘点心也摆上了桌。厨子还在往外拿碗筷,陈阿蛮已经皱起眉。
“今夜只约了四个人,怎么摆了八副?”
“厨房领的吩咐就是八位。”
厨子取出一张菜单,递给韩经历。陈阿蛮离得近,一眼看见上头的日期。
“十二天前?”
沈照夜看向顾维桢。
那时顾维桢尚未到任,更没有人来找沈照夜谈招安。
韩经历将菜单拿到灯下。
“你拿错了吧?”
“错不了,连客人的名字都给了。”
厨子从食盒下层取出几块木牌,是摆在桌上分座位用的。除了沈照夜和陈阿蛮,陆明棠、赵五的名字也在其中。
陈阿蛮拿起写着陆明棠名字的那块。
“陆姑娘压根儿没答应来。谁请的她?”
顾维桢带来的书吏姓蒋,原本候在一旁,准备记下今夜商谈的内容。他凑近看了看,低声道:“兴许以为沈先生还要带人陪着。”
“连陪谁都替他想好了?”
陈阿蛮将木牌放到桌上,杯里的茶晃出来,浸湿了桌面。
消息传回巡十七,陆明棠和赵五很快赶了过来。
厨子见了两人,以为客人终于到齐,提着另一只食盒往后舱走。陆明棠叫住他。
“我们的座位在哪儿?”
“后头还有一桌。照木牌上写的,您和赵先生坐那边。”
陆明棠跟过去看了一眼。两张桌子隔着舱房,坐下以后,谁也瞧不见谁。
她拿回自己的木牌,放到顾维桢面前。
“把我们叫上船,又隔这么远,有什么话要分开说?”
赵五没跟过去。他拿着自己的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递给沈照夜。
名字
“这几本账,我前些日子刚分好。”赵五说,“他们连这个都知道?”
蒋书吏原想帮着缓和几句,读完那行小字,望向了韩经历。
韩经历催厨子将饭菜收回去。
“人还没坐下,你忙着摆什么!”
厨子被斥得一愣,赶紧往食盒里收碗。收着收着,他忽然想起还有一件差事,从衣襟里摸出一封信。
“管事还交给我这个,说饭后会有接人的军爷来取。”
“什么接人的军爷?”
“没说名字,只说认得这封信。”
蒋书吏接过去,拆开看了,整个人僵在桌旁。
信中交代,饭后将沈照夜一行带到靖字三号,关进后舱等候审问。
他又读了一遍,将信递给顾维桢。
陈阿蛮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饭还没吃,牢房就备好了?”
船上顿时静了。
韩经历伸手去拿那封信,蒋书吏按住信角,脱口而出:“今夜不能再谈了!”
“放肆!”韩经历喝道,“大人还没开口,轮得到你?”
蒋书吏站起身,嘴唇动了动。他在衙门里抄写了许多年的公文,知道一句话说错会招来什么,也知道信中这几行字,足够把眼前几个人带进牢里。
他没有松手。
厨子站在食盒旁,额上全是汗。
“我真不知道要抓人……管事只叫我做饭,没跟我提过这个。”
韩经历正要斥他,顾维桢将信拿了过去。
沈照夜提起药箱。
“顾大人,我回巡十七等你的消息。”
顾维桢看着他,过了一阵,点了点头。
“回去吧。”
韩经历没有再拦。
厨子手忙脚乱地收拾饭菜,方才还冒着热气的一碗汤洒了半碗,他也顾不上擦。陈阿蛮走到船边,回头看了一眼。
顾维桢独自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封信。
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天亮后,余三柜去了会馆打听靖字三号的情况。平码港登记过的船只里没有这个名字,几位常年在港里跑船的船主也说没听过。
直到午后,一名渔民带来消息。
港口北边有处河湾,芦苇长得密。里头停着一条刚刷过黑漆的船,悬挂船名的地方空着。
林七帆留下老水手照看巡十七,将佩刀还给陈阿蛮。沈照夜带上药箱,几人分坐两条小船出了港。
南边也有几条正在修补的商船。林七帆顺路过去看了看,船主都是本港熟面孔,拆下来的旧木牌就搁在船上。他没有多作停留,带着人绕向北边。
黑船藏在芦苇后面,走近了才能看见。
船头一个汉子抄起鱼叉,盯着来船。舱门旁还靠着一张弓。
陈阿蛮把船停在几步外。
“船主在不在?”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走出来。
“找我什么事?”
“你这船叫什么名字?”
“广顺三。”
陈阿蛮朝船尾看了看。
“名字怎么不挂了?”
“这几日补船刷漆,拆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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