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先把水送去(2/2)
水师军官走到差役面前,将船桨拿回来,交给老刘。
随后,他叫了两名兵士。
“陪他去东堤,把水送到。送完跟他一起回来。”
书吏还要阻拦,韩经历已经走回桌前。
“你也派个人去,回来继续问。船家跑不了。”
两名兵士下去帮着收拾船里的东西。泊位上挤满了船家,几名差役看着他们,没有再上前拦。
韩经历指向老刘的口供。
“海寇同伙那一句划掉。”
书吏僵了一会儿,拿回口供,将末尾那句划去,改写为受赵五雇用、运水至东堤。
老刘读了一遍,按下手印。
女儿跟着他回到船上,不敢再活动撞伤的肩膀。老刘把船桨递给一名兵士,自己扶着船帮,让她慢慢坐下。
林七帆解开缆绳。
小船离岸时,老刘没有再看那名差役。
后面等候的船家也围着韩经历催促。七条船陆续获准出发,有的被派了差役随行,粮食和药物总算不再堆在第五码头。
沈照夜与林七帆跟着老刘去了东堤。
运水船一靠岸,等候的帮工便来抬桶。老兵跟在后面催,到了灶房门口又连忙提醒,慢一点,别碰翻了。
老刘把炒米、布巾和药罐送进去,女儿留在船上歇着。煎药的妇人见东西终于送来,顾不上询问为何耽搁,接过水便忙了起来。
沈照夜去看了那两个孩子。
等他出来,药罐已经冒出热气。一个孩子的母亲守在炉边,闻见药味,紧绷了一晚的脸上才有了些许松动。
老刘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随即被差役催着回船。
他还得去第五码头。
这一趟回来,夜已很深。先前送粮的几名船家也在岸上等着,等差役记下他们已经返回,好收船回家。
赵五派人送来了老刘的工钱。
老刘数清,交给女儿。姑娘攥着钱,问他是不是可以走了,他正要去找书吏,岸上又来了几名差役。
他们带着新告示。
书吏接过告示,看完便叫住准备离开的船家们。差役将告示钉到码头边,移来一盏灯笼。
巡海道限第六码头至东堤一带的商户、卖水人家和脚行,在次日开市前送交名单,写清有哪些人替巡十七做过事,做的又是什么。
不交名单,便不准继续营业。仓房不得收他们的货,钱庄不得替他们兑付银钱,陆上的关口也不再放行他们的货车。
一名蹲着吃冷饭的船家站了起来。
“钱庄也不给兑钱?”
他挤到灯下,将有关钱庄的那几行又读了一遍。
“我前些日子卖货的银子,明早就该取了!”
书吏催他回去准备名单。
船家急道:“刚才不是记过我的名字了吗?”
“告示上要的是各家的名单。除了你,还有谁给巡十七做过事,都得报。”
那船家不作声了。
他手里还捧着没吃完的饭,望着告示,一时忘了放下。
旁边的脚行伙计低声骂起来。他们搬一天货,收工才领钱。若仓房不收货,货车又被扣在关口,明日连活都接不到。
几个人围在一起,商量要不要连夜去找掌柜。说着说着,又有人问起,今日帮忙抬了几桶水,究竟算不算给巡十七做事。
没人答得上来。
韩经历接过一份告示,匆匆去见顾维桢。
码头上的人没有散。船是可以走了,可告示上的几行字,让他们迟迟迈不开步。
老刘的女儿轻轻扯了扯父亲的衣袖。
“爹,咱们回去吧,娘还等着呢。”
老刘应了一声,又去看那张告示。
方才质问钱庄的船家已经找到沈照夜。
“沈先生,我家几个伙计还等着支工钱。银子真被扣下了,我拿什么给他们?”
沈照夜望着他。
那人没有再问,只将饭碗端起来,胡乱吃了两口,又咽不下去。
书吏回到桌后,叫人重新添灯。几名船家站了片刻,终于有人走过去,低声询问名单要送到衙门的什么地方。
老刘听见,转过头去。
女儿还拉着他的衣袖,掌心里攥着今晚刚挣到的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