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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天亮之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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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一钱二分,桶自己带!”

老刘听见这价钱,忍不住问:“下午不还只卖四分?”

喊价的商贩穿着灰袄,正忙着收钱。

“嫌贵就去别处问问。”

他认得老刘,转眼又追过来,商量起另一桩买卖。

“你家还有多少水?都给我吧,现钱结账。”

女儿在一旁催着回家,说肩膀又疼了。老刘没心思同他多说,带着孩子往第八码头走。那商贩跟了一路,到了老刘家门口,还在劝他把水卖掉。

院里已经有两名邻妇等着,各带了一只空桶。

老刘的妻子听见动静,赶紧迎出来。

“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孩子怎么了?”

“在码头磕伤了肩膀,郎中看过。你带她进去歇着,我一会儿跟你说。”

女儿进了屋,老刘才顾得上院里的买主。

井边备着四桶水,原打算次日一早卖。他给家里留了两桶,其余两桶分给等候的邻妇,价钱照旧。

灰袄商贩不肯罢休。

“我再添些钱。这么晚了,省得你一桶桶卖。”

“她们先来的。”

老刘请邻居帮忙,把水倒进买主带来的桶里。两名妇人原本怕他临时加价,直到水装好了,才放下心来。

商贩在旁边看着,觉得再说也没用,转身出了院门。

老刘送走买主,进屋看女儿。

姑娘已经困了,还记得把挣来的工钱交给母亲。老刘想起码头上争抢船桨的那一幕,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七码头的米市还亮着灯。

陆明棠赶到时,一个粮商正在同沈照夜商量,想把粮食搬到巡十七上卖。

“岸上不许开门,我们换个地方。你那船够大,腾一块地方就成。”

“顾维桢派的军士就在船上。”沈照夜说,“粮食一搬过去,他就要问。”

粮商叹了口气,回头看着自己的粮车。

门前还有不少买主,等到这时,谁也不愿空手回家。一个妇人见他迟迟不卖,隔着人群喊:“掌柜的,半斗也行,你倒是应一声啊!”

陆明棠对粮商说:“告示定的是明早停业,今夜还能卖。”

粮商这才叫住准备回家的伙计,让他把木斗拿出来。

“再忙一阵,今夜多算工钱。”

伙计答应了。旁边那家还没收摊,也匀出一个人来帮忙。

“你这里多少一斗?”门前的妇人问。

“四分半。”

“还是白天的价?”

“是。”

妇人赶紧往前挤。巷口已经有人卖到六分,再往里面打听,还有要七分的。她转了一圈回来,生怕这一家也改了价。

粮商看见赵五,连忙叫他过来。

“我仓里还有米,你们一起买下行不行?省得明日麻烦。”

“真买不起那么多。”赵五说,“送去熬粥的几袋,我要了。还有水钱、药钱没结呢。”

粮商便不再劝。他让伙计搬下两袋米,分成小袋零卖,仓里其余的暂时不动。

一斗的装了六袋,半斗的装了八袋。买得少的百姓围在前面,互相问还差多少钱,能不能借一点。

灰袄商贩也到了米市。

他一眼看中那六袋米,开口便出六分一斗。

“这几袋,我全要。”

粮商原本已经叫买主上前付钱,听见这话,又迟疑了。

商贩把银子摆出来,招呼帮手推车。

排在前面的妇人急了。

“掌柜的,你才答应卖给我!”

粮商低声道:“他给得多。”

“可你叫我等,我一直等着……”

妇人说到这里,声音小了下去。她把原先讲好的粮钱递过去,没有再添。

粮商还没接,后面一个汉子也凑到了桌前。

“我的钱在这里,你数数,一文不少。”

另外几名买主相继拿出钱来。一个人怕商贩先把米搬走,索性拦在粮车前,望着掌柜不肯让路。

商贩有些不耐烦。

“卖不卖?我还得去别家。”

粮商看看银子,又看看围着自己的几个人,最后收下了妇人的钱。

“这几袋给他们。”

伙计把米倒进买主带来的布袋,接着招呼下一个。妇人怕掌柜反悔,连话也顾不上多说,赶紧收好粮食离开。

商贩拿回银子,去了隔壁。

那家的买卖谈得快。不多时,伙计便替他装了一车米,他又喊上帮手,往街口去了。

这边也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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