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一道军令(2/2)
“什么时候付?”
“有营里的章程。”
“码头上有几家去领过,跑了不止一趟,至今没拿到。船匠不会等他们,欠着修船的钱,船就得留在人家那里。”
顾维桢问是哪几家,陆明棠报出铺子和船主的姓名。书吏记下后,他答应派人查问。
沈照夜这才接着说巡十七的事。
“船上只剩一颗炮弹,火药也快用完了。营里要我们迎敌,得把东西送来。”
“会给你们补。”
“那我们在港里等。送到以后,再动身。”
巡海道的官员听得恼了,从带来的公文中抽出一页。
“紧急调遣不能这么拖。我已向上官禀明,军令送到,巡十七就得奉命离港。拒不听令,停火三日的约定也不必再留。”
沈照夜读过,将那一页放回桌上。
“今天来商谈之前,我不知道还有这一项。”
“所以现在告诉你。”
顾维桢伸手拿过去。
“我不同意。”
那官员转向他:“顾大人,真有敌情——”
“西营刚才也说急。船主听不明白,我们在这里也没听明白。若他不肯跟着走,你就要拿他问罪?”
“他是商船,巡十七不是。”
“巡十七也还没受招安。”
顾维桢将那页公文收在手边,没有交给书吏誊写。
巡海道的官员向后一靠,不再作声。
顾维桢让人把方才谈到的事情记下来。官府需要巡十七前往何处、办理什么差事,出发前要交代清楚。紧急时可以派人传话,但传令的人必须说明奉谁的命令,回报送到哪里。
提到补给,沈照夜坚持,粮食、火药不能等船已经出港才想办法。陆明棠也请顾维桢把征用民船的费用写进去,留下负责给钱的人,免得船主日后到处求人。
总兵派来的军官补了一句:
“留在港里的战船,别再轻易调走。真要去,也得等别的船接替。”
书吏边听边记,遇见不明白的地方就停下来问。几人将内容读过一遍,各自作了修改。
巡海道的官员始终不肯点头。他认为这样会给船员推诿的借口,要求将自己的意见也送给总兵。
顾维桢答应了。
这些办法还没有得到总兵和巡海道的同意,只能带回去继续商议。沈照夜看着桌上的几份公文,想起昨日回船时,陈阿蛮站在炮旁等他的样子。
过了一夜,船上的人又在等。
韩经历处理完码头的争执回来,衣摆湿了。他低声向顾维桢禀报,那三个兵士已经让出了船,饮水正在送往东堤。
西营究竟要做什么,他也没问出来。
陆明棠望了一眼米市。两家获准营业的店铺还在做生意,别家的门关着。她正要再问,外头忽然响起官兵的喊声。
林七帆站起来,朝南边张望。
一条官府的小船穿过水道,直奔货船而来。船头的兵士举着令牌,催沿途的船只避让。
巡海道的官员走到船边。
送信的兵士登船,把军令交给他。
“南边发现两条双桅白帆船,正朝港口驶来。巡海道命巡十七立即起锚,前去追查。”
沈照夜问:“是贼船?”
“南哨还没看清旗号。”
“可曾抢船伤人?”
“没报。”
巡海道的官员将军令递过来。
“就是因为没查清,才要你们去。追上以后登船查验,发现不对,就把人扣下。”
沈照夜读着军令,林七帆也登上货船,站到他身旁。
有关两条船的消息,只有双桅、白帆和来向。命令要求巡十七携带兵器追查,粮食、火药自行准备,直到查明来历才能回来。
林七帆读完,立刻看向总兵派来的军官。
“总兵昨天说过,巡十七不能离港超过三里。追着这两条船出去,很容易过界。”
巡海道的官员催他准备。
“现在有了军令,带着就是。”
水师军官伸手来取,仔细看过。
“这道命令得送给总兵。”
“南哨急着等人,哪有工夫再走一趟!”
“外海的战船也得接到吩咐。”军官说,“他们现在还奉命抓捕擅自离港的巡十七。”
“拿军令给他们看。”
军官摇头。
“这是巡海道下的命令,他们听的是总兵。”
送信的兵士急得往港口张望,又催了一回。南哨没有别的消息,来得及问的,他也已经说完。
林七帆走到船边。
潮水涨上来了,南面的浅滩已被淹没。巡十七此时能够离港,外海那几条战船也看得清楚。
沈照夜将军令交给顾维桢。
“请派人去见总兵,让外面的战船放我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