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赴宴(2/2)
“先停左边的桨!”林七帆从巡十七上喊道。
水手停了手,等右侧长桨重新装好,小船才恢复平稳。
赵五刚才被晃得身子一歪,右手下意识按住座板,包在掌心的白布又透出一点红。他低头看了看,没等沈照夜开口,便道:“下一回我不上了。方才想得好,不用右手,船一晃还是忘了。”
沈照夜替他换过药布,让人搬来几只装满海水的桶,放在他原先的座处。赵五坐在巡十七舷边,看着
陆明棠换到后排,两位船家也换了方向。前一回先到的送水船放慢了,另一条却从左侧横了过来。
沈照夜正要回头看林七帆,陆明棠已经按住身旁水手的胳膊,指向左边。水手收住长桨,她随即拔销,将桨杆抬离木架。伸过来的长篙落了空,篙头滑入水中。
陈阿蛮坐在前面,看见右侧露出一段水面,用短桨帮着转过船头。沈照夜把另一支短桨伸进水里,稳住船身。后面的送水船正在调头,小船趁着这片刻驶过它的船首。
这回不等林七帆提醒,陆明棠已帮水手把长桨放回架上。两侧都准备妥当,两名水手才一齐划动,小船没有再打转,径直驶向巡十七外侧。
又换了一回座次,方才练过的事却没能照样做到。沈照夜听见背后水响,下意识转头去看,手里的短桨也停了。陈阿蛮还在另一侧用力,船头歪向送水船,刚露出的缺口转眼就被堵住。
两名水手将船退回,重新对正。沈照夜看了看身旁的桨架,抬手抹去脸上的水。
再试时,陆明棠仍留意后方来船。沈照夜听见她提醒水手,便继续帮身旁的人收桨。陈阿蛮等长桨抬进来,才用短桨撑开船头。送水船还没横过来,小船已经驶出了缺口。
陈阿蛮回望那两条送水船,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等船停下,他又指着方才经过的地方问:“若它再早来一步,那道缝也没了呢?”
林七帆请船家将两船移到一处。前面一条横住船头,侧面一条挡着长桨,连短桨也难以伸进水里。
陈阿蛮看了一阵,没有再伸手推船。
“到了这个地步,凭你们几个划不出去。”林七帆道,“若有人来扯桨,能松手便松手。船毁了还能换,别把人也拖下去。”
沈照夜让水手将小船退回梯下,结束了这场试练。船家方才用篙挡路,见人从旁探出身子,还知道收手避让。到了那边,伸过来的篙只怕就要直接抵在人身上了。
水手将代替赵五的几桶水搬回巡十七。两位船家看过改好的桨架,答应把短桨留给他们,用完再还。换下的旧横木也收在一处,散宴回来还能装上。
陈阿蛮回舱看了一眼。受伤的水手正用左手端碗,碗沿歪着,水洒在了衣襟上。他上前稳住碗,等那人喝完,又将盛水的小罐移到床铺左侧。
“夜里要什么,喊周大夫。”
那水手点点头。陈阿蛮替他放好碗,转身出了舱门。
两条送水船离开后,巡十七也起锚缓行。林七帆将船移到设宴大船外侧的水面,从这里能看见小船进出的水道,梯口却被另一艘大船挡住了。
四人下船时,陈阿蛮先下到小船里,扶着赵五坐定。赵五将伤手放在膝上,短桨则留在身旁水手够得着的地方。两名水手划桨,小船载着他们驶入灯火之间。
到了梯下,水手先将船头转向出口,再把船尾泊到舷梯旁。陈阿蛮等其余三人上去,自己才踏上木梯。
上面已有管事迎来,笑着请他们入席。沈照夜刚走到舱门口,梯下忽然响起争执。
“把船划开!这地方还要用!”
陈阿蛮停步探看。一名船夫站在旁边的小船上,正伸手解他们的缆绳,自家的水手将他拦住,不肯松手。
“沈大夫还没下来,你解什么绳?”
“我就是来接沈大夫的,送去抚海一号。”
陈阿蛮当即返回梯上,沉声喝道:“手拿开!”
那船夫缩回手,指着后面道:“又不是我一个。还有三条船,都在这里候着!”
陆明棠也折了回来。大船两旁果然各停着小船,其中一人提灯站起,正是先前到巡十七催他们搬行李的船夫。
她扶着梯栏,向自家的水手道:“就在这里等我们。”
管事赶来劝他们入席,陈阿蛮仍站在梯上,盯着水边。舱内的说笑声渐渐低了,顾维桢从席间起身,走到门外。
“出了什么事?”
陈阿蛮抬头道:“有人要赶走我们的水手,把沈大夫送去抚海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