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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条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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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廷章把那块焦黑的残片往前推了推。

“医馆还可以重开。你肯听本官的安排,沈家的招牌便能重新挂起来。”

沈照夜走到木台旁,伸手碰了碰残片。指腹沾上细灰,半个“沈”字陷在烧裂的木纹里。

“查封医馆的清册上,写的是门匾当场焚毁。”

“没烧尽,留了这么一块。”陆廷章道,“如今带来给你,也算物归原主。”

陈阿蛮忍不住道:“从人家门上抢走的东西,拿回来还要人领你的情!”

一名亲兵向他走近。陈阿蛮双手空着,站在原处没动。陆廷章摆了摆手,示意亲兵退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照夜。

“旧屋已经改作药栈,街口另外给你寻个地方。等医籍恢复,你照旧开门看病,不必在海上漂着。”

“我师父呢?”

“也能替他翻案。你替他重新安葬,门生故旧不再受牵连。”

沈照夜盯着他。

“他是让你的人打死在公堂上的!”

陆廷章沉默片刻,道:“人死不能复生。如今有机会为他恢复名声,你也该想一想。”

沈照夜的手仍按着那块木头。当日师父挨着杖,还在喊:“伤者抬进医馆时尚有一口气,怎么能不救!”后来声音渐渐低下去,沈照夜在堂下唤了几遍,师父再没有出声。杖还在落,堂上无人制止。

身后有茶盏轻轻磕在桌上。顾维桢开口问道:

“刑部已答应重审?”

“尚未上呈。”陆廷章侧过脸,“这桩案子压了这些年,本官愿意替他再送一次,已不容易。至于最后如何裁断,自有刑部作主。”

顾维桢没有接话。沈照夜缓缓松开手,将沾灰的指尖拢进掌中。

“你要我做什么?”

陆廷章朝门边看了一眼。仆役退了出去,八名亲兵依旧留在舱内。

“那晚的伤者带刀闯进医馆,你被他胁迫,不得已才救治。至于书信和海图,是他的同党背着你藏进去的。官兵问话时,你受了惊,供词有误,这才获了重罪。”

沈照夜打断他:“没有人拿刀逼我。”

“本官是在替你想办法。”

“救人是我自己愿意的。这话当年说过,今日也一样。”

陈阿蛮冷笑:“案子还没重审,供词已经编好了!”

陆廷章没有理他,只对沈照夜道:“照这样说,刑部才有重新审理的缘由。你在海上拿到的那些账簿、海图,往后也不许拿来攀扯当年审案的人。”

沈照夜望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陆廷章靠回椅中,语气也缓下来。

“本官手里管着这么多兵,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守岛的兵三个月没领足粮,水师坏了的船还搁在滩上。上头拨下来的饷银,沿途一层层扣下去,送到这里已经不够用了。”

他转向顾维桢。

“商船肯运米、药材和铜过来,沿途自然有人通融。顾大人要查这些船,可以。可营里欠着的粮,你也替本官想想办法。”

顾维桢道:“陆大人,医馆那桩案子还没说完。”

“你们要查的,原就是同一批人。”陆廷章望回沈照夜,“你在海上吃过的米未必都报过关,修炮用的铜,也未必来得干净。吃着那些米,拿着那些铜,再来问谁走了私路,不嫌太迟么?”

沈照夜的声音压得很低。

“送进军营的假药,拿军奴试药的事,你也要用这句话解释?”

“药是谁送的,还在查。”

“沉掉的粮船也在查。病水封港的时候,人求不到药,私仓里关着的人出不来。查到今日,有谁肯担责?”

陆廷章沉下脸。

“这些事牵连多少人,你知道么?几个涉案的人拿了,运粮的船也会跟着不来。等倭寇再犯,营中断粮,受苦的还是沿岸百姓。”

“巡十七也缺粮药。”沈照夜道,“救下广济号之后,赵五还在为药钱发愁。可那五家商户的货,我们没有碰。”

“一条船而已。你把东南各营都接过去试试。”

沈照夜没有接他的讥讽。他望着陆廷章手边的残片,终于道:“我的案子可以重审,别人的事也该查下去。你让我改口,连往后的证据都不许再提,我不能答应。”

陆明棠从怀中取出三份账目副本,放在桌上。几份副本的边角都剪去了一小块。

“叔父是怕这些东西送到京里去?”

陆廷章这才正眼看她。

“你还敢提陆家的账!私自离船,与这些人同进同出,封存家账,又在人前作证。族老要从族谱上除你的名,你知不知道?”

陆明棠没有低头。

陆廷章等了片刻,放缓语气:“随我回去。我替你说是受人蒙骗,族中还可以容你。家里的生意照旧让你经手,嫁妆也不会少你的。”

“离家以后做过的事,我认。”陆明棠道,“别说是沈照夜哄了我。”

“他连自己都保不住,你留在那条船上能过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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