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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条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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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棠伸手去收摊开的副本,答得很轻:“我不回去。”

“你母亲留下的那两处田,也不要了?”

她的手一下僵住。那几张副本还没有理好,一角翘在掌边。

“叔父,别拿母亲留下的东西逼我。”

陆廷章看着她,等她改口。

过了好一会儿,陆明棠才抬起头。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叔父要让人夺去,我拦不住。只是回到族里,别说是我自愿不要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手指仍压着文书。

陆廷章没有再劝。他转向沈照夜,将话说了下去。

“明棠跟我回去。你船上还有一个哑女,把她和那张残缺的海防图也送过来。旧案照本官方才的话重新作供,本官便替你上呈刑部。”

“我说了,不回去!”陆明棠站了起来。

两名亲兵同时朝她走来。陈阿蛮跨前一步,右手摸向腰间,抓了个空。

他的刀留在巡十七。那条船隔着两艘大船,林七帆连舱里的情形都看不见。陈阿蛮咬紧了牙,最后按住桌沿,挡在陆明棠身侧。

赵五也站起来,将桌上的副本收拢在自己面前。他下意识用右手撑了一下桌子,伤处骤疼,白布上很快透出一点血色。

顾维桢离座,拦在两名亲兵面前。

“陆大人,让他们退下。”

“她们牵涉旧案,本官带回去问话。顾大人连这也要拦?”

“这几个人是我答应让他们平安回船的。你当着我的面带人,日后问起来,我不替你遮掩。”

陆廷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总兵派来的军官也已走到近处,亲兵见两人都不肯退让,回头等候吩咐。

陆廷章抬了抬手。两名亲兵退回去,舱门仍在他们身后。

“沈照夜。”他重新望向木台旁的人,“你不替自己想,也该替你师父想一想。这世上还记得他的人能有几个?你想让他死后也背着通贼的名声?”

沈照夜低下头,将那块残片拿了起来。

原匾用的是楠木,师父亲自选的。沈照夜在后院打磨了三日,边角都摸过,怕留下毛刺。挂起来那天,街坊来喝平安茶,几个穷病人挤在门前,笑着说医馆有了好招牌,以后路过再不会认错。

后来他戴着木枷坐在囚车里,隔着人群看见有人抡起斧头,连砍了几下。匾额落地,人群随之散开,他连最后一眼也没能看清。

眼前只剩巴掌大的一块,轻得几乎不像当年的木料。

沈照夜将它放在自己的桌上。

“匾是沈家的。这块残片,我拿回去了。”

陪席的官员当即起身:“官府没收之物,岂容你擅取!”

“那便算退赃。”

“沈照夜!”

陆廷章抬手压住那官员,望着沈照夜。

“你拿走这一块木头,案子便能翻过来?”

沈照夜没有再碰残片。

“医馆要重开,师父的冤屈也要洗清。这桩案子,我还会往上告。你要我编一份假供词,再把两个活人送给你,这些我做不了。”

“不过是带来问几句话。”

“军奴被拉去试药的时候,有人问过他肯不肯么?船工被抓去顶罪的时候,也有人说只是问话。”沈照夜看了看陆明棠,“她已经说了不回去。那个姑娘留在巡十七,是信我能护住她。我不能背着她答应你。”

陆廷章的脸渐渐冷了。

“你自己尚是个罪囚。”

“我知道。”

沈照夜转过身,将赵五撑在桌上的伤手托起来。包扎的布已经洇红了一小块,他让赵五坐下,别再使力。

陆廷章看着他,忽然道:“你护着的那个哑女,有些事未必肯告诉你。”

沈照夜抬起眼。

“她早已能说话了。海防营里的人,只当她开不了口。”

沈照夜没有立即回答。那姑娘喉头的伤,他亲眼看过。

“你听见她说话了?”

陆廷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视线落在沈照夜脸上。

“你替她看过伤,应该记得那道刀口。齐整得很,是不是?”

他用青玉扳指轻敲两下扶手。

“沈照夜,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割坏了她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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