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空手而归(2/2)
昨夜赵五问过,要不要趁着还有小船来往,把寄存在岸上的药运回来。他看过公文,觉得既然允许原有货物申请提取,仓栈又留着收钱的字据,等一夜也无妨。他还怕仓里正在受查,贸然搬药,会给掌柜添麻烦。
如今申请取货的人尚未回来,官兵已先搬空了药架。
“昨夜是我叫你等的。”沈照夜对赵五说。
赵五将账册合上。
“你也没让官兵来征药。”
“可你问我的时候,我说不用着急。”
沈照夜没有继续争。他请掌柜找个伙计,将官府留下的凭据抄一份,带回船上留着。原件还得让掌柜收好,日后领钱用得上。
掌柜去叫人,沈照夜让赵五重新打开账册。
“往后船上分银子,我那份留在你那里。先把仓里的二两还了。”
赵五不肯落笔。
“那是船上买药欠的,怎么让你一个人还?”
“昨夜我让大家放心等,今天药拿不到,总得有个交代。”
沈照夜顿了顿,改了口:“别从船上再往外拿钱。从我以后那份里扣。连先前付的四两六钱,一起补上。”
陆明棠听见了,问他打算扣多久。
“先扣三回,不够就接着扣。”
赵五握着笔,许久才在账旁记下这几句话。他没写成沈照夜领走了药,也没把官府征用的经过略去。六两六钱的来由,都在原来的账目旁边。
掌柜回来,听见他们谈的事,忙道:“官府那笔银子若领到了,我会把你们垫的钱还回去。”
“领到了再重算。”赵五说。
他把抄好的征用凭据夹进账册。掌柜又叮嘱,欠着的二两不必赶在这几日结,船上的伤者也要吃药用钱。
外面传来官兵开船的吆喝。
沈照夜走出仓门,看见抚海四号收起登船的木板。几个搬货的脚夫追着讨工钱,船上的人让他们到营里去领,催码头上的军士解开缆绳。
官船渐渐离岸。
赵五也出来了,账册抱在腋下。沈照夜在仓门外站了一会儿,直到掌柜问他们还要不要去别家药铺,他才摇头。
平码市和第六、第七码头都在查货,周鹤年还在船上等消息,不能再让他空等下去。
青叶号泊在不远处。蔡九柜看见三人回来,往他们身后望了望,没有看见搬药的伙计。
“还去别处么?”
“回巡十七。”沈照夜道。
蔡九柜让人接他们登船。陆明棠将征药的事告诉他,他听完,叫账房把七家客商的契约再理一遍,等会儿派人上岸催交货。
十九箱药都是别人托付的,他不能再拖。
回程经过第七码头外面,巡海道的小船过来盘问。蔡九柜把货单给他们看,说明只是送三位客人回船,药材仍要照契约交给各家商号。等官兵离开,他才对沈照夜道:“以后要买什么,提前捎信,我替你问。只是先把药领走、过后再付钱的买卖,这一阵不能做了。”
“我知道。”
蔡九柜没再往下说。这趟载人的船钱,他也没有提。
天色暗下来时,青叶号送三人回到了巡十七。
船上的水手已在等着搬货,见三人身后没有药箱,相互望了一眼,收起了准备用的绳子。
陈阿蛮从舱里出来。
“真一件也没留下?”
赵五把账册递给周鹤年,将码头上的情形说了一遍。周鹤年翻到征用凭据的抄件,停在膏药那一行。
“这八罐也全带走了?”
“连着药包一起装的。”
周鹤年没有再问,进舱去看药箱。昨夜换下来的血衣还放在门边,几个伤者陆续要换药,他原本指望这一趟补齐白布,没想到只等回一张抄件。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剩下的一卷白布出来,叫帮忙的水手拿进去裁开。
“眼前几个人,我还能照料。”他对沈照夜道,“再来一回昨夜那样的事,就得四处去借了。”
陈阿蛮看着那卷布,又问烫伤用的药还剩多少。
周鹤年说药箱里有一些,原先存进仓里的八罐,是准备接着添进去的。他没有给出一个能撑多少日的数目,舱里有人叫他,他提起药箱便进去了。
赵五也跟了进去,想听听接下来急需买什么。
甲板上只剩几个人。沈照夜看见蔡九柜已让水手收回缆绳,青叶号缓缓离开。后面的桅杆空着,先前收下的青白布没有重新挂上。
林七帆站在他旁边,先看青叶号,又抬头看巡十七的旗。
风把青白两色吹得展开,随后又卷回桅杆旁。
“这面旗,”林七帆问,“咱们还挂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