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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第一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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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拆下夏麻四左边裂开的船板,准备照着形状裁切买来的木板。梁百尺举灯往里一照,叫他放下了锯子。

原先支撑船板的木架已经腐烂。梁百尺拿凿子刮了几下,钉孔周围直往下掉渣。夏四娘捡起一小块,轻轻一掰,木头就在指间碎了。

“里面也得换。”梁百尺指给她看,“钉子钉进去,周围都是烂木头,哪能撑得住。”

他沿着发黑的地方向前清理,剔开一层,来长。

赵五问买来的木板能不能分出些来。

“不够。那两块正好补外面,这里另得找。”

夏四娘蹲在旁边,看着梁百尺挖出的木渣。白天望见船边那两道裂缝,她以为换上好板子就能下水,如今连里面的木架都不能留了。

棚里虽然还堆着木头,梁百尺白日已经带伙计找过,够长的几根都没晾干。赵五看了一眼空钱箱,没有再问去哪里买。

林七帆走到卸在岸上的断桅旁。

靠根部的一段没有腐坏。他请梁百尺过来,在木头上画出要用的长度。

“把这一截锯开,够不够?”

梁百尺拿凿子试了试,点头说够。

老船工有些舍不得:“原想留着应急。往后帆架坏了,咱们手里还能有根长木头。”

“抬去锯吧。”夏四娘说。

老船工看了她一眼,起身叫水手帮忙。几个人将断桅架好,两人分站两头拉锯,夏四娘替他们照灯。锯到中间,木头里突然响起刺耳的刮擦声,锯齿卡住,怎么也拉不动。

梁百尺过来察看,发现锯缝里露着一点铁锈。他让人撑住木头,拿凿子剔开周围,挖出一枚早年打进去的铁钉。钉子锈得很薄,一掰就断,附近的木头倒还坚实。

陈阿蛮接过灯,让梁百尺腾出两只手。等断钉清理干净,两名水手重新动锯,第一根木料终于锯了下来。

夏四娘帮着把木料抬到船旁,刚放下,炉边有人叫了一声。

一枚烧红的铆钉从钳子里滑脱,掉进了泥地。

伙计蹲下寻找,摸到时被烫得缩了手,赶紧拿钳子夹回来。铁圈已经弯好,就等这枚钉子把两端钉牢。可铁钉冷了不少,炉里的火也弱下来,买来的炭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陈阿蛮拿铁铲拨开炉灰,将底下还在燃烧的炭拢到一起,让伙计把铁钉放进去。沈照夜过来帮着拉风箱,火焰渐渐蹿高。梁百尺守在旁边,等钉子烧得通红,夹起来穿进铁圈两端的圆孔,伙计赶紧挥锤。

锤声响了好一阵,两人才停下来。

夏四娘过来看,手伸到半途,被梁百尺叫住。

“还烫。”

她笑了笑,把手收回来。断裂的旧铁箍就在脚边,她将它挪到墙角,免得旁人绊倒,随后去找林七帆。

新桅杆的根部已经修出形状。

梁百尺拿尺比量,觉得一面还粗,让林七帆再刨薄些。林七帆拿着刨子迟疑了一阵,重新进舱量了放桅杆的底座。

“照这个尺寸能放进去。”他回来对梁百尺说,“削小了,四周都得塞木头。我想吊起来试试。”

梁百尺接过尺看了一阵,招呼水手准备。

等铁圈冷下来,伙计给桅杆装好,系上吊绳。杉木从架上慢慢抬起,夏四娘仰着脸,跟到船边。几名水手分守两侧,拉着绳子调整方向,林七帆进了前舱,照看桅杆根部往下落。

老船工站在船头看了一阵,觉得没有歪。梁百尺绕到岸上另一侧,皱起眉,叫众人等一等。

他进舱查看,又伸手摸到桅杆了右边。

伙计取出木屑,将底座清理干净,林七帆扶着桅杆重新落好。梁百尺从船里看到船外,终于点了头。水手们打好固定用的木楔,慢慢松开悬吊的绳索。

夏四娘将手掌贴在桅杆上。

木头刚刨过,带着一股清香,根部“林守潮”三个字还在。林七帆蹲着查看木楔,她没有打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给水手们端水。

船身尚未补好。

从断桅里锯出的木料已经搬进舱内。伙计装第一根时,前端能够放下,后端总贴不住原来的木架。他拿木槌敲,外面的船板随之颤了一下,接缝也张开了些。

夏四娘正提着水经过,立刻叫停。

梁百尺进去察看,让伙计把木料取出来,刨去碍事的地方。几个人试装了两趟,直到前后都能贴紧,他才准许打钉。

随后装的是外面的两块船板。夏四娘在岸边照灯,伙计从舱里问有没有错开,她就凑近看,等他调整妥当,再把灯移到下一处。灯油快用完时,她叫人添上,自己一直没离开。

沈照夜半夜回了一趟巡十七。

夏四娘的弟弟睡得不踏实,翻身时胸口还疼。周鹤年陪在床边,另外几名伤者也都躺着,舱里的灯没有熄。青年见沈照夜回来,问姐姐什么时候来,又惦记修船的钱够不够。

沈照夜让他安心休息,没有在床前谈这些事。

回到百尺坞,夏四娘等在石阶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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