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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第一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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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了么?”

“断断续续睡了一阵,方才醒来找你。周先生让我带句话,今夜他守着,明早再过去也来得及。”

夏四娘攥了攥衣角,又问弟弟吃了多少。得知喝下几口粥,她点点头,朝巡十七望了一阵,同沈照夜回到棚下。

天色渐渐亮起来。梁百尺让伙计从外面往修补过的地方浇水,自己留在舱内查看。

水沿着船板淌下,最段重新填实。

伙计累得坐在地上,抹了把脸,拿起工具又钻了进去。夏四娘接过他放在一旁的灯,陪着梁百尺等候。

外面突然有人喊,水道尽头出现了官船。

夏四娘走到门旁。昨夜来贴告示的官差正站在船头,离得还远,已经挥手叫里面的人停工。大船进不来,军士正在换乘小船。

她回到夏麻四旁,没有催梁百尺。

阿潮和两名水手正在试抬担架。他们把捆好的麻料放在上面,从舱门抬进去,照着安放伤者的样子往木架上搁。

一张担架送到里头时,被门框卡住了。阿潮抬手让水手停下,蹲在旁边察看,摸到门框内侧突出的木头,用炭画了个记号。

梁百尺过来看过,让伙计卸掉碍事的那扇门,把记号处修平。两名水手重新抬着担架进出,这次没有磕碰。

六副担架放好,沈照夜提着药箱走了一遍。他在最里面那张旁边蹲下,阿潮试着从门口给他递东西,走到半途,被一只木墩挡住了。她叫人搬走木墩,又请伙计将露在外面的钉子敲平。

修补船板的伙计也来叫梁百尺。

外面重新浇过水,那道接缝没有再湿。梁百尺查看附近几处钉合的地方,出舱招呼众人收拾工具。

夏四娘已经在等。

梁百尺带着伙计忙着放船下水,水手们守住绞盘,慢慢放松缆绳。夏麻四沿斜坡滑向水面,船尾浮起来,船头也跟着降了下去。

老船工登船掌舵。林七帆带着巡十七的水手照看船帆,沈照夜与阿潮进前舱,准备再看修补的地方会不会进水。

赵五带着昨夜没签的字据上来。夏四娘让手掌受伤的年轻伙计留在岸上看货,梁百尺移开登船的木板,叮嘱她出去转一圈,有什么不对,立即回来。

前方,官差催着小船上的军士加快些。他们挥动竹篙,隔着水面叫夏四娘停下。

夏麻四已驶出西边的水道。

林七帆让船帆慢慢展开,风从一侧迎来,固定桅杆的一根绳子松了些。他叫水手重新系紧,又进舱查看桅杆底下的木楔。

夏四娘转动船舵,试着在外面绕了一弯。老船工在旁边帮忙,两人看着船头按预想的方向偏过去,都松了一口气。

沈照夜蹲在舱里,把接缝擦干,等了一会儿,再伸手察看。阿潮拿灯照着,船板上没有水珠,脚下也是干的。

担架上的麻料随转向晃动,一条固定担架的绳结松了,阿潮叫水手重新拴牢。其余几副都留在原来的地方,没有互相碰撞。

沈照夜出舱,把里面的情形告诉夏四娘。

她抬头望向新桅杆。昨夜那声断裂响过之后,她几次以为这条船保不住了。如今它在自己脚下,能转向,也能往前走,她终于敢放松一直攥紧的手。

赵五展开租船字据。

夏四娘把舵交给老船工,过来看字据。修船的钱抵三十日租金,船每跑一趟,另给一钱六分。读到这里,她问赵五眼下能不能付。

“第一趟要欠着。”赵五说,“下回请你出船以前,我给你结清。”

夏四娘看了看老船工,答应等这一回。她叫赵五把后面的期限写明,几个伙计家里都要吃饭,不能一直拖下去。

赵五补好,交给她看。夏四娘留下姓名,又看着沈照夜写下继续照料她弟弟的约定,才将自己那一份收起。

阿潮在船灯旁系好白绳。

“从第一趟接病人算日子吧。”夏四娘道,“你们熬了一夜,先回去睡一觉。”

官差的小船正从后面追来,喝止声一声比一声近。夏四娘正要回话,外面另有一条小船飞快赶来。船上的男人满脸烟灰,站起来朝他们挥手。

“有大夫没有?灯骨滩烧船了!”

沈照夜走到船边,问他伤了多少人。

“五个!运炭的船烧起来了,那边水浅,大船开不进去!”

男人指着灯骨滩的方向,话说到一半又催水手赶紧划。他看见沈照夜身后的药箱,急忙求他们跟去。

夏四娘叫赵五拿出字据。

“从今日开始算。”

她让报信的小船在前面带路,自己回到老船工旁边,握住舵柄。沈照夜进舱取药,阿潮叫水手搬开担架上的麻料。

官差的喊声落在后面。夏麻四调转船头,迎着晨风驶向灯骨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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