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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父亲的木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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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看见她,便拉住了她的衣袖。

阿潮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靠着船板坐好。她低头查看断梁,找到可以垫住它的位置,向上伸出手。

石九公递下木楔。

阿潮将木楔较薄的一头塞进横梁试,又补上一块木头,免得救人时横梁重新落下。

沈照夜从上面看着,等阿潮抬头点了点头,才朝陶木生开口。

“你慢慢往后挪,伤腿交给阿潮扶着。”

陶木生双手撑住身后的船板,身体刚向后移动一点,便停了下来。阿潮托住他的左腿,等他缓过这一阵,又从外面接来一块薄木板,垫在小腿

少年重新用力。阿潮扶着木板,随着他的动作往后移。

脚跟先离开横梁,接着是小腿。等整条腿都移出来,阿潮抬起头,朝沈照夜点了一下。

“出来了。”

妇人已经把担架上的被褥铺好,听见这句话,几步走到开口旁。石九公叫来两个工匠,让他们接住陶木生的肩背,阿潮仍在

少年被抬到开口时,身体几乎横了过来。外面的人放慢动作,阿潮用木板护着他的腿,几个人相互配合,将他送出船舱,放到担架上。

陶木生的衣服往下滴水,嘴唇不停发抖,手里还紧攥着那只破旧的工具袋。

母亲拿来干衣,担架随即送上夏麻四。沈照夜跟着上船,剪开少年腿上的裤料,露出已经肿起的小腿。

脚也有些凉。

沈照夜仔细检查受伤的地方,又在脚背上摸了许久。脉搏很弱,还能摸到。他让阿潮拿来夹板和布带,将伤腿固定好,自己在担架旁坐了一阵。

妇人给儿子换下湿衣服,才看见胸前绑着的木尺。

衣带被水浸透,结扣勒得很紧。她一点点解开,陶木生立即伸手去拿。

“这把尺子留下。”

“娘知道是你父亲的。”

妇人将木尺放回他手里。尺背刻着一个“陶”字,有一笔已经磨浅了。她低头看着,眼泪忽然落下来。

工具袋里的七枚铁钩交到了石九公手中。那是湾里各家拆船时共同使用的工具,陶木生取木尺的时候,也一并装进了袋子。

石九公收好铁钩,站在担架旁看了少年一会儿。

“木尺拿回来了,人也出来了。你安心养伤。”

陶木生点头,仍握着尺子不放。

沈照夜让阿潮留在船上照料,自己又查看了一遍伤腿。少年还不能起身走动,夜里也得留意脚上的变化。母亲就在担架旁坐下,等他不再发抖,才将毯子重新盖好。

石九公送沈照夜回到岸边。

“多谢你救了木生。”

沈照夜看向青螺号。工匠们还守着船身,粗缆绳一直连着外面的巡十七,扶船的事尚未完成。

“我们接着把船扶正。留在湾里修船的事,还按先前说的办。”

石九公点头,招呼人将用过的锯子和木钻收好。林七帆沿船身检查,准备借下一次涨潮把青螺号扶起来。

东南风渐渐大了。

一阵浪从海湾入口涌来,绑在青螺号旁边的木桶跟着起伏。靠西的一只旧桶忽然发出裂响,受压的桶板破了,海水灌进去,水面冒起一串气泡。

那一侧的船身随之下沉。

林七帆赶紧叫人守好支在船下的木柱。石九公割断系着坏桶的绳子,将它同其余木桶分开,免得继续拖动旁边的几个。

坏桶被拖到岸上时,桶底已经散了,几块木板脱落下来。

石九公叫人再找空桶。仓棚那边很快传回话,能用的都已经搬过来了。

剩下五只木桶,要把青螺号整个扶正,浮力还不够。

姜小满在岸边站了一会儿,回到燕尾八旁,拿下一支桨。她将桨平放在地上,又朝船尾存放油布的地方看了看。

“八支桨扎成架子,外面裹上遮货的油布,两头封严,可以试着做一只浮筒。”

龚小六走过来,看着地上的桨。

“要是今晚扶不起这条船,桨就得一直留在

“是。”

“那燕尾八明天怎么出海?”

其他几个人也来到岸上。姜小满抬头看着他们,手还按在那支桨上。

“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思。这八支桨,愿不愿意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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