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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黑漆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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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错了!在桩上!”

已经迟了。方才浮在七号船旁的那道缆绳牵着水下的桥桩,跟粮船半点不相干。钩索承不住力,啪的一声断了。几个拽绳的人仰面摔倒,两支船桨也丢进了水里。等他们从舱里爬起来,长艇已经被潮水带出去十多丈。

后面两条船没再靠近。又一阵弩箭射过来,渡船上有人手里的竹篙被打断了。同船的桨手想扶他一把,自己左耳忽然一热,血顺着脖子流进了领口。

守在水门的渡船赶来接走了伤者。夏四娘扒开沾在他耳边的头发,见箭擦掉了耳廓上一小块肉,好在没伤到里头。桨手看不见自己伤在哪里,倒叫那一领子血吓得不轻。

“我这耳朵还在吧?”

“在,往后左边少个角。”夏四娘用干净布巾替他捂着伤处,“疼就跟我说。”

桨手长长吐了口气。等血止住,夏四娘替他包好伤口,留他在船上歇着。赵五也听到了消息,在账上记下这个受伤的船工,还有方才折损的那根竹篙。

这时六号已经过桥,两条渡船回来接七号。七号那面扯破的后帆还压在舱盖上,船主一直担心进桥时赶不上前船。等到桥柱从身旁过去,他才发现自己一路死攥着栏杆,掌心都硌出了印子。

八号舱底又进了些水。桥上的人看不见底下的情形,只听到抽水的老师傅隔一会儿就朝上喊一声:“没过一指,照走!”船主听惯了他的声音,安心掌着舵,从桥下穿了过去。九号随后也到了桥里。

外头只剩十号。那条丢了铁钩的长艇刚调过头来,艇上的海寇一见挡在前面的几条渡船纷纷退开,以为有机可乘,拼命划桨追了上去。

十号的老舵手已经等了好一阵。头顶传来船主一声“走”,桥里两条渡船拉紧了牵绳,十号随即转过船头。长艇赶到时,十号的船尾恰好从它面前转了过去。原先退开的几条渡船又聚到桥前,隔着船舷,海寇手里的铁钩够不着十号了。前排的人眼见就要撞上,只得叫后头赶紧倒桨。

十号进了桥,船主亲手摸了摸粮舱上的封签。来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那十八条渡船接的是人,牵的是船,六百石米一袋都没离开过五家的粮舱。城里的人要吃上这批米,还得靠这些渡船一趟趟往回运。

桥外,那条搁浅的长艇上又有了动静。海寇把两面沉重的皮盾搬到后头,陷在泥里的船头竟也跟着抬起来一点。桥上几个搬粮的汉子看不过眼,捡了砖头,要趁海寇还困在滩上砸过去。

沈照夜拦住最前面那个:“留条路给他们退。咱们的人都在桥上,这会儿拼命,伤了谁都不值当。”

那汉子还憋着一口气。方才受伤的桨手就是从他眼前抬过去的。可桥下还有来往的渡船,远处海寇的弩也没收。他放下砖头,帮旁人把挡箭的门板抬了起来。十二块门板在桥头排成两行,桥上的人总算有了遮蔽。林七帆带着八条渡船仍守在黄布以内。那条长艇虽说一时脱不了身,上头的人可一个都没缴械。

巡十七上,陈阿蛮等了许久,水师的小船才到跟前。赵五特意把左舷让了出来,等那位要封炮的官兵上前答话。谁知那十二名水兵从巡十七船尾绕了过去,压根儿没打算停。

“巡十七在这儿!”赵五喊道。

没有人应声。水师的小船直奔桥内,追上了最后进去的十号粮船。

领头的水兵掀开黑漆箱,叫人把最上头那副铁夹抬出来。十号的老舵手脸色一变。衙门从前在盐螺湾扣船,用的就是这样的铁夹,专锁船舵。

箱子里还有四副,连同扣船的铁链,一样不少。水师喊了一路要封巡十七的炮,给五条粮船上的锁倒是早就备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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