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黑漆箱(1/2)
“巡十七,落帆停船,封炮交钥!”
水师的锣声一阵紧似一阵。陈阿蛮脚边的药匣还敞着,两包火药都只剩下封皮,架上最后一颗炮弹也在方才打了出去。他抬头望向白鹭脊,五条粮船还在桩桥外等着过桥。北边海寇放下来的四条长艇已经追到了十号后面,相距不过一百六十丈。
沈照夜也在望着那四条船。打头的两条并排而来,船头各立着三面皮盾。盾后的人还没露面,登船的铁钩已经举起来了。
“阿蛮,你就停在这儿。”他朝巡十七喊了一声。
巡十七停在鱼脊弯外,水师尽管派人过来看炮。再往里退,官兵跟着追到桥下,五条粮船谁也走不了。
陈阿蛮把空药匣交给赵五,自己守在炮旁。燕尾八上接连升起两面旗,告诉水师,巡十七的火药和炮弹都已用尽。对面的号兵却还在催。
“须得登船上锁!把火门的钥匙交出来!”
那把铜钥匙还挂在陈阿蛮颈上。赵五在船尾扬声问:“是哪一位来收?请报个姓名,再给我们立张凭据,写明几时解封,到时候我们好去领钥匙。”
对面静了片刻。还是方才那名号兵,还是那句“封炮交钥”。至于谁肯在凭据上署名,水师始终没人答话。
赵五誊了一份炮账,托姜小满带到十号船旁。两回运粮用了多少火药,方才那一炮打在什么地方,账上都记得分明。十号船主和前来接粮的两个脚夫当面作了证。姜小满把三人按过手印的账装进油布筒,拴在白葫芦上,送到两船之间。
水师的小船终于放下来了。十二名水兵带着长矛,船头摆着一只黑漆箱。白葫芦就在他们跟前,顺手就能捞起来,这一船人却径直划了过去。
“把账收回来。”沈照夜说。
赵五记下时刻。笔下最后一个字还没写完,桥那边忽然响起一声脆响。一支弩箭钉在了桥柱上,离阿旺牵船的手不过半尺。
六号粮船正在进桥。阿旺和邱老二划着老胡的渡船在前面牵引,另一条渡船帮着稳住船尾。六百石米分装在五条船上,满载的船起步慢,阿旺听得背后箭响,也只能缩一缩脖子,手上丝毫不敢松劲。
原先聚在桥边接粮的十八条渡船,这时已经分开。六条跟着阿旺来回接应粮船,另有四条在水门附近候着救人。林七帆带走的八条都到了浅滩,正挡在海寇和十号粮船之间。
海寇见前面来的全是空渡船,根本没放在眼里。头一条长艇直冲过来,皮盾重重撞上一块护舷的门板。渡船摇晃着让了过去,长艇上的人正待追赶,船头忽然一顿,前排几个桨手险些栽到盾牌上。
同一片浅水,白鹭脊的渡船来去自如,这条载满人的长艇却搁浅了。后面的人还在使劲划,船尾随着潮水慢慢打横,反倒把自家人进来的路挡了大半。
有个海寇翻过船舷,想下去推船。他拿篙往下一试,篙子陷进泥里,好不容易才拔出来。那人把腿收了回去。几个举盾的忙着给桨手腾地方,移开一面盾,迎面就是两条渡船,双方连人脸都瞧得分明。等了一会儿,渡船上的人没有放箭,也没有过来拿人,仍旧守在粮船旁边。海寇顾不上别的,赶紧往外舀涌进船头的泥水。
林七帆让人在搁浅处挂了条黄布。后面还有自己人要经过,黑夜里得让他们知道哪里过不去。
第二条长艇已经绕了出来。十号还在桥外,七号又坏了后帆,比别的船走得慢。艇上有人相中了七号,把一只四爪铁钩甩向它的外舷。
铁钩落下,绳索顿时绷紧。盾后响起一阵吆喝,七八个人一齐往回拽。七号依旧跟在六号后面往桥下走,倒是海寇自己的长艇猛然偏向一边,前后两排桨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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