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苏婉清的冷血盘算(1/2)
祭坛上的风很冷。
云飞扬的呼吸越来越轻。
肌肉越来越紧。
他在等。
祭坛的石板很冷。膝盖贴着地面,寒气顺着裤管往上爬。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着陈年的血垢,从石缝里渗出来。远处有人在念咒,声音很低,嗡嗡的。
手背上的青筋绷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咬住后槽牙,腮帮子处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等那个数字跳到。
右眼的瞳仁里,一行行血红的数字正在翻动。每一笔,都是一条人命。
高台上。
苏明轩站在高处。
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锦袍是云溪织造坊的贡品,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他走路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下却不是祭坛,倒真是他自己的后花园。
他右手拇指摩挲着玉扳指。
一下。
又一下。
玉扳指在他指间转了半圈,反射出一星冷光。
他看着脚下的祭坛。
看着那个低着头的少年。
嘴角挂着笑。
苏少爷。他开口,声音不大,但祭坛下所有人都能听见,你可知,今日这大阵,祭的是谁?
云飞扬没抬头。
他盯着右眼里跳动的数字。
36。
还差一步。
——
祭坛下方,贵宾席。
苏婉清端坐在太师椅上。
席上铺着猩红色的毡毯,角落里点着沉水香。烟雾绕着柱子上缠的金线盘旋。贵宾席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手里捧着茶盏,偶尔低声说两句。
手里把玩着一本微型账册。
封皮是暗灰色的,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她指尖轻轻划过封面上的烫金小字——苏氏·暗账·丙字卷。
账册很薄。
只有三十七页。
每一页上,都记着一笔账。
不是金银,不是灵石。
是人命。
苏婉清的目光越过祭坛,落在高台上的苏明轩身上。
他在演戏。
她指尖拨了一下账册的边缘。
算盘珠在她指间翻飞,发出细碎的脆响。哒。哒。哒。每一声,都在心里勾掉一笔。
很轻的一声。
太师椅旁的丫鬟缩了缩脖子,没敢出声。
苏婉清没看她。
她的注意力在祭坛中央那个少年身上。
云飞扬。
苏家的。
或者说,苏家的人形骡子。
她盯着他。
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
这个人的气息,变了。
之前的云飞扬,身上的气息是一潭死水。被洗髓丹的毒压着,被因果线拴着,连呼吸都带着枷锁的锈味。
但此刻。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是变强了。
是变了性质。
账本上的数字开始自己翻动。每一笔都在往反方向走。
苏婉清的指尖微微一颤。
账册的纸页被指甲划出一道白痕。
她很少有这样的感觉。
心悸。
一笔还不起的坏账。
她的胃里塞了一块冰。手指不受控地蜷了一下。
她抬起眼。
祭坛上的云飞扬,右眼瞳仁里的数字,刚好跳到37。
同一时刻。
苏明轩摩挲玉扳指的拇指,停住了。
高台上的风,突然停了。
祭坛四周的阵纹,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不是灵石驱动的光。
是血。
血从矿奴们脚下的铁链里渗出来,沿着祭坛的沟槽流淌,汇聚到中央的阵眼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符纸燃烧后的焦臭。远处的祭司开始念咒,声音越来越响。
祭坛下方,数十名矿奴被推上阵眼。他们的手脚都被铁链穿骨,脖子上套着刻满符文的项圈。没有人尖叫。他们早就不会叫了。
他们的眼睛是空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有人已经在流口水,有人失禁了,腥臊味混在血腥味里,令人作呕。
苏婉清翻开账册。
翻到第二十三页。
那一页上,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丙字柒号,业障转移预案,待触发。
她伸出手指,点在丙字柒号四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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